小皇帝驚慌失措地看著謝元,像是驟然失去了希望一般,整個人的臉色都白了,瑟瑟發抖。
沈留禎突然走了出來,一身白衣,寬大的袖子溫順的垂在身體的兩側,一臉的溫和和同情,輕聲勸謝元說:
“阿元,你嚇唬他干什么,他年紀還小,現在從頭開始并不晚。”
謝元已經很熟悉沈留禎的演技和兩面三刀了,聽了這個話,只是默默地將頭扭過了一邊,十分不耐的翻了個白眼。而站在小皇帝身后的章青卻傻掉了……
這是當初給他出主意,說等合適的時機,就殺了小皇帝栽贓嫁禍,鼓舞士氣的那個人嗎?
一點也看不出來啊!現在他這個樣子,暖心的就像是一個頂頂的忠臣,他娘的,他都要被他感動的熱淚盈眶了!
果然,小皇帝看了沈留禎一眼,頓時哭得泣不成聲,感激地連忙拉住了他的手,問道:
“你是何人,朕怎么從來沒有見過你……是解將軍手下的將領?以后朕若是能重登大寶,一定要封你做國公。”
沈留禎笑瞇瞇地看著他,又意有所指地掃了眼章青,好像在說:你看吧,我就說他爛泥扶不上墻,隨便因為兩句好聽話,就當眾許人做國公,這是一國之君能干出來的事情?……這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吧。
章青明顯接受了這一信息,心虛地將眼睛移開了,全當沒有看見。
沈留禎重新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了小皇帝,指了指自己額頭上那條白布抹額,笑著說道:
“陛下,您看,小人還帶著孝呢,小人是沈慶之的兒子沈留禎。”
小皇帝剛剛還感動的痛哭流涕的表情,一下子哽住了,然后就嚇得立馬將自己的手給收了回來,嘴唇抖動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沈留禎本來就是故意,見小皇帝這個反應,心里頭舒爽了許多,笑得越發的甜了,突然問道:
“陛下,我爹的尸骨埋在哪兒啊?”
小皇帝心虛至極,此時再看沈留禎的笑臉,再也感覺不到溫暖了,只覺得陰森可怖。
他往章青的身后躲了躲,哆嗦著聲音說道:
“沈國柱不是我殺的,是……是肖長路假傳圣旨……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此時謝元也將目光放在了小皇帝的身上,微微皺著眉頭,眼神中滿是痛苦和恨意。
章青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個事情我查的有眉目了,有人說,是陳久陳都統偷偷替沈國柱收的尸,回頭我去問問他,現在這個局勢……他應該會信任我,會說的。”
謝元和沈留禎明顯被這個消息吸引了,兩個人目光認真地看著他,半晌都沒有說話。
而躲在章青的身后,時不時地露出半個身子的小皇帝,與這個消息擺在一起,尤其的礙眼,可恨。
謝元咬了咬牙,眸光凌厲,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正當她忍不下去的時候,沈留禎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了一旁,說:
“阿元……咱們找到我爹的尸首……”
他抿了抿唇,波光瀲滟的眼睛里頭似有淚光閃爍,又接著說:
“現在這個局面,想遷墳也不允許,咱們上了香磕了頭,就回魏國去吧,這里的事情,讓他們自己折騰。”
謝元想到師父的慘死,心中的悲憤和哀傷在翻滾,于是想要盡快找到他的愿望越發的強烈。相比之下,打小皇帝一頓又算得了什么呢?
打他,也緩解不了她心中半分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