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頭有人的地方,燈火通明,還有些個人,聚在一起互相打聽消息,討論猜測著發生了什么事情。
沈留禎依舊躺在外頭的涼棚下頭,沒有多大一會兒,就感覺這府邸整個的熱鬧了起來。
他心想即便有什么他目前也使不上勁兒,于是就懶洋洋的連個姿勢都沒動。
白天的暑氣漸漸散了,夜風很涼爽,他也用不著扇扇子就挺舒服的。
心里頭帶著他要看他爹倒霉悔改的惡意,竟然漸漸地睡了過去。
就這么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叫他,說
“水郎君,點心我給您放這兒了,記得吃。”
沈留禎翻了個身子,下意識地“嗯”了一聲,隨即他猛然驚醒了過來,一身的冷汗
他現在在沈家,都只知道他是沈國柱的兒子,會叫他水郎君的,絕對不會是這府上的人
驟然清醒的沈留禎,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毛骨悚然,遍體生涼。
他連忙四顧查看,但也只看見一個尋常奴仆的背影從回廊的盡頭一閃而過,消失了。
四下再也沒有人,涼榻的邊兒上,放了一盤子點心。
沈留禎劇烈地喘了幾口氣,穩了穩心神。心想剛剛那人若是想殺他,他估計早就死在夢里了。
他現在還好好的,就說明不是來殺他的。
于是他撅著屁股毫無形象地朝著那點心盤子爬了過去,伸出爪子來扒拉了兩下,在那點心下頭果然發現了一張字條。
涼朋的旁邊,有一盞石頭雕鏤的路燈,堪堪到人小腿高。里頭燈油是足的,可以燒一夜。
他溜到了涼榻旁邊坐著,伸著頭將那字條湊到了燈前一看,上頭寫著
“神令,萬事等爾回去再說。”
沈留禎反應了一瞬才明白這個是什么意思,是陛下有旨,萬事等你回去再說。
當初他跟著亦善學習如何當一個間者的時候,亦善曾經給過他一個密語的冊子。
那個冊子想當的直白簡單。上頭就是將一些敏感的字詞做了些代替而已。比如,“神”代表的就是“皇帝”。
但是內容組建,完全就是靠白話,一點文采都沒有不說,還屬于那種被發現了就很容易被猜出來的類型。
他當時以為那是亦善故意拿著過時的低級密語糊弄他的,所以就大約掃了兩眼。
沒想到今日真的還給他用上了。
沈留禎看著那上頭歪頭歪臉的字跡,還有這直白的內容,不由嫌棄地翻了個白眼。隨即將那路燈的燈罩給掀了開來,將那張紙條給燒了
但是沈留禎一想,他們的人能在沈府無聲出入,也是個厲害本事。
于是小聲且無奈感嘆了一聲
“真符合魏國尚武的風格,本事大拳頭硬,就是腦子不太夠使”
他將路燈的罩子又小心的照了回去,看著里頭的小火苗,自言自語地說
“好在我有烏雷鼎力支持,要不然還真不明不白的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