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一整日天氣都不好,許家別的小姑娘要么在家里做著女工或者彈彈琴,只有許若檀,冒著惡劣的天氣去探望自己的舅母。
其實許若檀原本是打算在家中呆著的,結果昨日她在外派的大伯下朝回府,就提到了幽州刺史撞柱一事。家里的男人們說得輕描淡寫,女郎們默默傾聽,表現得完全不關心這偏遠幽州的官員,只有許若檀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事,然后驚出了一身冷汗。
幽州刺史撞柱而亡,接著來的就是難民相繼抵達京城,然后在城池外暴動。她作為許家嫡女,對這件事本來不會有很深刻的印象,之所以記得,是因為平日里很照顧她的舅父就是因為暴動被問責。
許若檀生母早逝,可她在府上一直過得很不錯,一方面是父親尚未迎娶續弦,祖母和父親很是疼愛她。另外一方面就是她和舅舅關系很好。在新帝繼位之前,她的舅舅是掌握實權的京兆尹,新帝繼位之后,許若檀的小舅舅還是原本的職位,生活似乎和以前并沒有多少變化。
結果誰都沒想到,新帝登基的第一個冬天,就發生了難民暴動的事情。對許若檀來說,她的外祖母一家敗落,許家和曾經的親家忙不迭的撇清關系,可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了一些負面的影響。
正是因為這件事,她的日子忽然在府上變得不太好過起來,正是這個變故,許若檀只好去巴結大伯家的堂姐,然后得罪了新朝的大功臣,她那個平日里看起來不起眼,最后卻成了首輔的三哥。
“四姑娘,您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高興。”
“沒什么。”許若檀收斂情緒,勉勉強強擠出個難看的笑容來。她只是一個柔弱的小姑娘,在家里不算頂受寵,還不敢對任何人交付自己重生的秘密,能做的事情有限。
她得老天垂憐重來一回,肯定無論如何都想保住自己珍重的人,讓疼愛她的祖母長命百歲,讓舅父一家都能好好的,可令許若檀沮喪的是,對她十分疼愛的舅父只當她是孩子氣,根本不把她的提醒當回事。
因為她平日里就表現得不太聰明,不是那種很有政見的女子,這些在朝廷上意氣風發的男人說幽州不過是彈丸之地,就是所有的難民聚集起來也成不了氣候,沒有人會想到事態會越來越嚴峻。
許若檀憂心忡忡的捏著帕子,趁著自己好不容易出一趟府,把所有的積蓄都帶上了,趁著糧價還沒有走高,先購置一些糧食。她想著到時候自己以舅父的名義煮粥賑災,好歹多救幾條命,興許能抵一抵舅父的過錯。昨日大雪紛飛,小皇帝在金龍的懷抱中沉眠,許若檀卻翻來覆去,一宿都沒能安穩。
“龍君大人,我去幫您去盤問這個許若檀。”紅楓聽著雀鳥們透露的信息,隱隱約約猜測到什么,他自告奮勇道,“我的法術比之前精進了許多,魅惑一個人類女子還是綽綽有余的。”
“不用。”龍津見過許若檀,知道這就是一個在后宅里生活多年的小姑娘,上輩子好像運氣不行,膽子也挺小,他否定了紅楓的提議“讓它們盯著就夠了。”
他對許若檀記憶里三番兩次提到的另外一個人比較有興趣,但是按照雀鳥們所言,早在幾天前,許家府上的三公子就易容離開了。
這里的鳥雀有很多,但是沒人知道許若檀的便宜三哥目前具體在什么位置“他肯定不在京城,之前聽馬廄的小花說了,三公子好像是去了江南稻城,他是七日之前就走了,但是不知道走的是哪條路。”
通過重生的許若檀去找她的三哥,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作為歌姬之子的三公子在許家目前就是一個小透明,平常根本沒有任何人關心。
“本君知道了。”稻城是江南出了名的魚米之鄉,當地的水稻一季兩熟,向來比較富饒。
龍津算了下時間,以他的速度,前往江南的稻城只需要半個時辰,路上一來一回,也不過一個時辰。只是離他的本體越遠,龍津的力量也會被削弱一些,他擔心沿途出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