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津歪頭道“如果你喜歡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滿足你,不過今日不行,等過幾日再來。”他和那棵楓樹做了交易,約定好了,在天亮之前要去見它,龍一旦開始,就不會輕易的停下,或許他不是信不過皇帝的自制力,只是信不過自己。
他捏住了小皇帝細細的手腕“今天你已經很累了,身體在說很辛苦,你承受不了我的。”
“可是”燕棄想到自己上朝時的狀態,雖然回想起來令人羞恥,但是夜晚過后,他在白日精神煥發,顯然是采陽補陽,并沒有什么不適。金龍身上并沒有什么負面的惡意,反而暖洋洋的。
龍津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們人類有一個詞,叫做虛不受補,再好的東西,補過頭也容易出事,你今日吃了這么多東西,能量還沒有完全消化吸收,更是該克制。”
他收獲了皇帝一個十分幽怨的眼神,畢竟在小飯館的時候,桌子那么多食物,可是龍津逼著他吃下的。
“明日,明日我就來尋你好不好”龍津同對方商量道,“這種事情是可以練的,我們要循序漸進,一步一步的來。”
小皇帝松了他的袖子“算了,朕乏了,要安寢了,你走吧。”
他像個木頭人一樣硬邦邦地躺在床上,雙手疊放在小腹上,閉上了雙眼,過了沒一會兒,燕棄猛地睜開眼睛,發現金龍還站在自己的床邊,長身玉立,在龍榻上投下一片寬大陰影,正好把他籠罩其中,他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幾分幽怨“我睡不著。”
都說龍津那么強烈的存在感,就這么杵在這里,兩個人什么都沒做,燕棄怎么可能睡得著。
龍津顯然沒有把小皇帝睡不著的原因歸在自己身上,金龍低垂著頭,月光有一半照在他的臉上,加重了輪廓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我給你唱歌吧,聽了歌就能睡了。”
他不覺得小皇帝會乖巧聽話,還是看著對方睡更好,雖然龍津多的是讓燕棄昏睡的手段,不過今夜月色正好,他希望對方今夜有個好夢,就當做是不能滿足對方的賠償了。
金龍不由小皇帝拒絕,徑直在床沿坐了下來,壓住了對方身上的輕軟秋被,他拿起了枕頭邊上的大海螺,富有節奏的搖晃了幾下,海浪嘩啦作響,龍津的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串貝殼制作的風鈴,那是他去海里回來的路上,順便在一個賣貝殼的小姑娘手上買的。
龍津隨手將金珠拉成稱手的長柄,制柄敲擊貝殼,低沉的男聲伴隨著清脆悅耳的樂聲響起,唱著不記得何時從民間學來的搖籃曲“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快快睡吧,我的寶貝”
在聽起來神情又輕柔的催眠曲中,燕棄不自覺舒緩了神色,順利的墜入夢鄉之中,他的呼吸清淺下來,唇角微微上揚,看上去做的是個美夢。
散發著光澤的金邊寬袖在龍的身側乖順垂落,被驟起的大風招招。宮里本不應該有這么大的風,并不能夠被皇宮困住的金龍乘風而來,又無比恣意的乘風而去。
風自然是難以捕捉的,至少目前的小皇帝,沒有辦法輕易的讓這陣風停留。董記的小飯館里,楓葉在風中沙沙作響,直到金龍化作人形,站立在它的樹梢之上。
被董家人撿到的那顆珠子,是龍津有意落下的,準確的說,它本來就不是他的東西,而是他腳下踩著的這棵楓樹的心臟。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楓樹整整活了百年,因為得到很多人喜愛,因緣際會,有了那么點靈氣。但是這么點靈氣不算什么,它還是一棵不能動的植物,能夠做到的事情,也頂多就是用自己的樹枝抽一抽小屁孩的屁股,或者是施展一點小幻術。
但凡今天在地上打滾的小孩心思堅定一點,就絕對不可能把手里的楓葉看成甜甜的糖。同樣的,現在楓樹最喜愛的人馬上要死了,它也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