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又是一片幾乎望不見盡頭的靈泉,它們堆疊在如梯田一樣的山石上,每一汪看著都只有到小腿的深度,秋意泊一開始也是這么想的然后他就被迫沖了個涼。
他浮在水中,保持著平衡,腳底甚至都踩不到池底。他笑盈盈地松開了卻邪劍,見紅線不放,笑著催促道“還不快去修煉”
紅線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秋意泊的手腕,卻也不離去,只依著秋意泊靜靜地吸收著泉中的靈氣。秋意泊反手脫下了濕漉漉的衣袍,將它們隨手卷成了一團,扔到了岸上。
這靈泉中靈氣含量太高了,哪怕是法衣一時半會兒也難以徹底隔絕,更何況秋意泊穿的不過是普通的衣物
銀色的長發散在了水中,秋意泊側過頭去,掬了泉水揉洗著發根,末了干脆潛入水中,靈泉對于境界不夠的人來說無疑是致命毒藥,可對他而言卻是溫和到了極致,一潛入水中,身上的毛控仿佛都張開了,純凈的靈氣自四面八方鉆入他的經脈,體內的陳雜也在這一瞬間被梳理了開來。
山洞內并無修士,也無靈獸,甚至連算得上的活的生物都不算太多。
當然,也沒有什么幽魂、僵尸一類的死物。
秋意泊自池中浮了起來,平躺在了水面上,享受著難得的愜意,一點幽藍的光飛近了,停留在了他眼前,秋意泊伸出一手,輕而易舉地將它抓了過來那是一只最普通不過的生活在洞穴環境下的蟲豸而已,脆弱得他輕而易舉就可以終結他的生命,而且并不因為他是大乘修士,他哪怕是個凡人也是一樣的。
這樣脆弱的蟲豸卻能生活在這樣高濃度的靈氣環境下
這不得有個元嬰、化神期的才合理嗎
秋意泊松開了手指,那只小蟲子搖搖擺擺地自他指尖飛走了,在空中盤繞了一圈,卻又再度落了下來,輕巧地停留在了他的發頂。
或許是這一段時間都生活在凡間的關系,他滿頭白發被這靈泉一浣,就像是寶珠拭去了塵封的灰土一樣,閃閃發光。
秋意泊感知到了,卻沒有趕走小蟲,長得雖然丑,但是會發光還怪好看的應該是大家都在反光,他這頭白毛比較亮的關系,把他認作了大號的同類
畢竟也不能怪這種小蟲子,人家可能祖祖輩輩就沒出過這個山洞,看見能發光的全是同類,把他認作同類也不奇怪。
秋意泊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過了半晌,他又睜開了眼睛,摸出了一只玉簡來看書靈氣充盈,他其實精神得不得了,況且他才起床沒多久,是真的睡不著。
卻邪還在吸收靈氣努力修復自身,這樣純澈濃郁的靈氣,于卻邪而言也就是比秋意泊的血差一點罷了。秋意泊是不想動不動給卻邪當個血包的,第一次是真沒什么更簡單高效的辦法,如今有了靈泉,得了,讓它躺著吧。
約莫泡了四五個時辰,這一池靈泉卻半點沒有消散的痕跡,秋意泊觀察了一下四周的靈泉,很放心的披上了一件浴袍,放出了長塌,然后將自己的阿貓阿狗阿鳥是劍靈們都放出來泡一泡。
他坐在水中,看著一池子歡騰,也覺得有意思。大家對新來的卻邪都很感興趣,偏偏一個都不靠近,在它周圍圍成了一個圈,一雙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他,什么光的都有。卻邪被盯得探出了紅線,秋意泊手中玉簡動了動,抬眼望來,卻邪的紅線便柔順的纏在了他的指間,隨即化作了一雙蒼白修長的手。
卻邪臉上的血跡被靈泉洗掉了,卻依舊是蒼白如紙,襯托得他那雙血紅的雙目越發艷麗,秋意泊仔細看了他一陣兒,隨即伸出一只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卻邪有些疲倦地微微垂下了眼簾,仿佛沒有看見一般。
秋意泊用玉簡抬起了他的下巴,一般人哪怕是妖獸、器靈化作的人,通常那雙眼睛也是分明的,卻邪卻不一樣,他的眼中有著一層霧氣,不是那種泫然欲泣的霧氣,而是一種渾濁的,不清明的霧氣,就像是一個瀕臨瘋狂的人,心中的兇獸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破牢而出。
被他盯著的時候,哪怕是他的兩只手腕都被秋意泊握于一手之間,也并不讓秋意泊覺得安全,如果卻邪不是他煉制的,又認他為主,他絲毫不懷疑卻邪能撲上來將他咬得皮開肉綻,吞吃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