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泊側首道“死而復生不行,見過世之人不行,其他的大約是可以的。”
那婦人看著他,眼中極其堅定,她白得像紙一樣的嘴唇動了動,露出來了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她道“方才我說佛祖不會應我所求,因為我求的是讓我夫婿乃至婆母早日暴斃”
秋意泊眉目微動,笑著問她“其他婦人都求夫妻恩愛,舉家和睦,香火昌茂,你怎么想到求這個”
“因為他待我不好”那婦人低聲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1。”
這句詩的下一句是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能張口說出這一句來,這婦人必不是尋常人家。
“你這婦人好生心狠。”秋意泊說罷,卻笑道“要他們怎么死你想過嗎”
那婦人定定地看著他“想過的,我想他們死前遭受萬箭穿心之痛,可惜我一個婦人是做不到的退而求其次,癱在床上,要我服侍他們,我一定好好服侍”
秋意泊折返了下來,將一瓶丹藥放在了她的手里,他握著她的手腕,笑道“只有三顆,無色無味一人一顆就夠了,多的那一顆是預備著你出錯的,別自己吃了。”
那婦人看著掌心中瑩潤的玉瓶,狠狠地對著秋意泊磕了個頭,隨即頭也不回地下山去了。秋意泊見她毅然決然地背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忽地,有人口呼佛號“阿彌陀佛,前輩在我大光明寺下徒增殺孽,還請下山去吧”
秋意泊側臉看向了聲音來處,他一看就樂了“如明和尚”
來者正是如明和尚,他依舊是一身純白僧服,除卻腕上八寶佛珠外別無配飾。如明和尚微微皺眉,盯著他的眉目不動,秋意泊知道他是老毛病犯了,將凌霄宗的弟子令牌拎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是我,秋長生。”
“長生真君”如明和尚仔細看著他的容貌,半晌才點了點頭“原來是秋師兄還請下山。”
秋意泊失笑“就不能看在朋友的份上通融通融”
如明和尚堅定地道“還請下山。”
秋意泊一手舉著傘,道“早知道你來,我就不多管閑事如明大師,正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我不認識路,就勞煩大師送我下山吧”
“我深刻認識到了我的錯誤,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明大師,出家人慈悲為懷,不會連這一點善心都不愿施舍吧”
如明和尚不會貿然就出現在這兒,他總不能是知道他今天要來吧大光明寺和衍天宗那幫子算命的神棍不同,他們可不會未卜先知。那如明和尚來,恐怕就是因為那婦人跪山磕長頭的時間不短了,他聽聞后自然是要來普度眾生的。
如明和尚淡淡地點了點頭“好,我送師兄下山。”
秋意泊一笑,與他走得近了一些,將他也攏入了傘下,他道“如明和尚,好久不見,你怎么還在化神”
這都好幾百年了吧
如明和尚目不斜視地道“小僧資質淺薄。”
秋意泊不以為意,這修佛的和他們修道的估計不大一樣,他又不懂,故而也不多問,他隨口道“我還想著今日來能不能見到你,還想著上山吃一碗素面,沒想到走到半道上就被你趕下來了不過也見到了你,算是完滿了。”
“師兄在大光明寺中行毒害他人之事。”如明和尚道“許是兩條人命,按照寺規,師兄日后便不能再上我大光明寺。”
“你說這里這個還是修真界那個”
“都是。”如明和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