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有興趣去書齋,畢竟這么多年沒回來,沒看過的話本子都不知道有多少,雖然前不久才在寒月道界買了不少,但誰會嫌棄自己的消遣品太多呢
有了他發話,一眾仆婢立刻調轉方向,絲毫沒有動亂隊伍,秋意泊坐在車中要不是他自己五感靈敏,甚至都察覺不出來調轉了方向。
他心道別的暫時沒看出來,規矩倒是大了不少。
光這一手調轉馬車隊伍的本事,不專門下苦工是練不出來的。
他挑開竹簾看向了周圍,路很寬,這是應該的,畢竟這是他當年主持修的。當時修的是水泥路,不通過什么幾百噸大卡沒有那么容易被壓壞,可如今再看,整座燕京都鋪滿了青磚。青磚看似普通,可一點都不便宜,尋常青磚是指青石板,就是在山中取了巨石開料切除的石板,青石料并不多見,至少燕京城周圍沒有大規模的石場,得從江淮走水路運過來才行。
以如今的人力物力,這就是一筆巨款,甚至稱得上奢靡。再看這些青磚完整,不見缺角,說明時時有人更換如果只是這條路還好,要是鋪滿了全燕京,那筆開銷連秋意泊都覺得有些咋舌。
恐怕他當年研院一年的開銷都不夠買鋪滿燕京城的青磚。
雖說凌霄宗鋪的是白玉磚和青玉磚,但那到底是修仙的地方,別的不說,青玉和白玉在修仙界是最不值錢的礦石,甚至夠不上品階,隨便找個弟子去,買回來劍氣唰唰唰幾下也就完事兒了。哪里能和燕京城這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來運輸的比價格
看來確實是沒挨上好皇帝,甚至沒挨上好臣子。別的不說,當年就算他權力到達巔峰的時候,他敢在朝上說他要用青磚鋪滿燕京,那些老臣能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祖宗十八代,要是瀾帝支持,說不得還得挨個撞墻以死明志,順道史官還會狠狠記上一筆,保證讓后世人人呸他一口。
再看百姓,百姓們似乎對這樣大儀仗的出行習以為常,只不過是讓開了中間道路,該做什么就做什么。與秋意泊一路行來時的看見的百姓不同,燕京城里的百姓臉頰豐滿,目中有光,人人寬袖廣袍,甚至看不見什么力夫。
秋意泊想了想也是,他們家門口這一條街都是達官顯貴,就算是幾百年過去了,地段好就是地段好,只要皇宮的位置不變,他們家門口這條街怎么都是中心地段,能在這條街上買得起宅子的,哪里會有窮人
馬車的車輪敲擊在地面上,發出了清越的聲響,秋意泊剛想著不知道其他地方如何,馬車邊上就經過了一個騎著馬的郎君,那郎君面上敷著粉,顯得粉面桃腮,發髻上簪著一朵魏紫,衣袍錦繡,他忽然一把掀開了車窗的竹簾,笑道“哎讓我看看是秋十三還是秋十四”
話音還未落下,他就跟一只被掐著脖子的雞一樣呆愣愣地看著車中之人,連話都不會說了“你、你”
馬車隨即停下,那郎君看著秋意泊,又回頭去看看了車架上的徽記,又看周圍仆婢,再看秋意泊“還真是秋家的,秋家何時出了這么一位美男子”
對方在看著秋意泊的時候,秋意泊也在看著他,聞言道“我是秋七。”
“秋七郎”那人冥思苦想了一番,“不曾聽過秋家還有七郎”
秋意泊正想叫人將此人逐走,不想那人居然大笑了起來“美人就是美人何必追求來處接著”
說罷,他居然將頭上那朵招搖的魏紫牡丹摘了下來,投入了車中,緊接著就松開了車簾,高聲道“回去吧”
一旁牽著馬的仆人道“郎君,不去留芳堂了”
那人道“今天得見美玉無瑕,還見什么俗物不去了回去”
“是”
那幾人走遠了去,秋意泊問趙伯“那是何人”
“是燕京何家的九郎,與十三郎君、十四郎君交好。”趙伯低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