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聽見凌霄宗三個字臉色愈發慘白,看著秋意泊的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微微垂下了眼眸“并、并無冤屈,多謝前輩關懷,只是凌霄宗門規森嚴,課業繁重,小婦人久病難愈,若是我兒入了凌霄宗,恐怕此生再難有相見之日這也算是小婦人的一點私心吧。”
秋意泊知道她說的可能是真的,但大概率是假的,不過既然這一句話說出口,那就是不想讓他管的意思。他頓覺無趣,他本就不是什么濫好人,別人拂了他的好意,他也懶得再管,本著到底和宗門有關,又問了一遍“夫人,機會難得,莫要錯過。”
那婦人深深地看了秋意泊一眼,有些失望地搖頭道“多謝前輩美意。”
秋意泊正打算離開,忽地那還小孩兒沖上前來,一把就抓住了秋意泊的袖子,猶嫌不足,立刻跪下抱住了他的腿“前輩別走”
小孩兒扭過頭去,急匆匆地勸道“娘,你有事就快說呀”
婦人皺眉,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之色,隨即呵斥道“冰兒你在做什么還不松開竟然敢如此唐突前輩”
“我不放”小孩兒大叫了一聲,隨即抬頭看向了秋意泊“前輩,你別走,我知道的,我大概知道一點,我娘不說我來說凌霄宗里頭有我們家的仇人不是他陷害了我爹讓我娘殺了他,就是其他反正跟我爹的死有關”
秋意泊垂眼看向了那小孩兒,忽地笑了起來“所以你拜入凌霄宗是想調查此事,然后找到兇手除之后快”
那小孩兒毫不猶豫地用力點了點頭“是”
這一個字的答復,卻讓秋意泊眉間門一動。
如果說此前秋意泊是覺得這小孩兒天資聰慧,動了收入凌霄宗的念頭,如今就是真心想要帶他拜入凌霄宗了還不滿十歲的小孩,行事果斷,心思縝密,狡詐聰慧,再加上一個天資縱橫,只要不出大錯,日后必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他絲毫不覺得這小孩兒進凌霄宗是想報仇有什么不好,他入凌霄宗,自然有先生、有師傅、有同門、有同窗,天長日久之下總能生出點情誼來,等到大了,自然也明白偌大的宗門總有藏污納垢的地方,不是所有凌霄宗門下都是壞人。
他不入凌霄宗,那才是不好。因為他此刻已經知道了仇家在凌霄宗,如果在其他地方長大,對凌霄宗全是惡意舉個例子來說,他年幼時在踏云境就和王家結仇,后來離火境更是險些害死他,說一句不共戴天不為過,要是他后來沒有結識金虹師叔,他遇到王家子弟恐怕也不會手軟。
凌霄宗是他的宗門,是他長大的地方,他自然不想有這么一個天資縱橫又聰慧狡詐的修士做仇家,萬一日后殺幾個無辜弟子,那不是冤枉得很
秋意泊看向了那婦人,慢慢地道“我不走,你可以松開了。”
其實除了帶這個小孩兒入凌霄宗,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殺了這對母子,那自然日后也不會有什么麻煩,方便又快捷這個念頭在秋意泊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不禁有了一些笑意。
殺,確實容易,一對母子而已,他確實不懼怕這個因果。他如今確實已經站在了煉神還虛的巔峰,只差一步便可邁入此界至高之中,可那又如何呢就算是有一日他真的成為了道君,乃至成就造化,人命依舊不是草芥,可以隨意毀去的。
這世上無辜者枉死,受害者滿身污名的事情已經夠多了,秋意泊覺得他終究還是愿意看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夫人,還不愿意說嗎”秋意泊說。
那婦人咬住了下唇,用力之大,下唇都滲出了血珠,襯著她慘白秀麗的面容,無端便有了觸目驚心的艷色“前輩,并非我不愿,只是前輩也不過金丹修為,就算是告知了前輩,也不過是為前輩招惹殺身之禍罷了。”
秋意泊答非所問“夫人說殺死了道侶,那道侶是凌霄宗門下殺他亦非你所愿,只是有人從中挑撥,亦是凌霄宗門下”
那婦人一愣,秀麗的五官有一瞬間門的猙獰“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秋意泊俯下身來,一手輕輕觸碰了那小孩兒的眉心“這么一看,確實更眼熟了夫人,他的父親叫什么如果沒猜錯,我與他父親應該是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