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秋長生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不過是將百年如一,算下來也不過是今日生,明日死,與今日死又有什么區別呢今日秋意泊舍米舍糧,明日教書育人又有什么用呢待百年后依舊還有這一場饑荒,還會餓死許多人,村中人依舊目不識丁,依舊一如往昔。
他明明清楚,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秋意泊還是在摳腳,聞言笑道“我樂意。”
“我不管你這里是什么章程。”秋意泊道“今日我在你這兒,我見他們饑餓困苦,便想發發善心搭一把手,我管他們百年后如何難道我做個好事還得考慮人家一輩子我又不是他們爹娘”
李郎中看著他“可百年后一切如舊。”
“關我什么事”秋意泊反問道“你這人真有意思,按照你的說法,人總是要死的,那你也別修仙渡劫了,老老實實躺土坑里等著死不就完了嗎咱們直接一步到位,從出生到入土我要的是他們現在過得好,他們這樣的人,你說什么讀書考狀元都是白瞎,我說句實話,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現在過得好比什么都強我在,我就喜歡看個太平盛景,等我不在,我管他們餓死還是病死再說了,這些不是該你管的嗎”
秋意泊說罷不由輕笑了起來“你嘴上說的冷情冷性,真不在乎你在這兒搭個破藥爐做什么成天治病救人,少死了多少人村里頭誰不知道你妙手回春,村里只有老死的,沒有病死的,連被野獸吃的都少你要說混在村里頭方便一點,那你住松山干什么你堂堂大乘真君,難道還有人能越過你去打大陣不成”
“哦,我是可以。”秋意泊說道此處,指著他笑道“你知道外頭怎么叫你這樣的人嗎死鴨子嘴硬。”
李郎中撇開了目光,道“滾。”
“豁,惱羞成怒了”秋意泊反問道。
下一瞬間,一道劍光凜冽而來,秋意泊本想長袖一卷,奈何今日穿的短打窄袖,他大笑著逃出門去,揚聲道“幫我看好驢子啊還有,缺什么列張單子我明天一道來取”
李郎中看著他揚長而去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頭,靜靜地拿著藥杵倒藥,隨即又微笑了起來。
秋意泊回了留山,先撤去了一身偽裝,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其實他身上那些黃泥什么的也不是真的,純粹是弄出來的手段,不過腳上沾了土是真的,天知道那個草鞋有洞啊別說土了,小石子兒都能進來,今天真是把他硌得慌。
虧得他是個修仙的,不然今天一天下來肯定要起血泡。
天色還未黯淡,便已經下起了小雪,秋意泊伏在岸邊,細小的雪粒落在了他瑩白的背上,隨即又被體溫暖化成了水珠,滾入了溫泉之中。氣溫也降了下去,便顯得泉水越發滾燙,兩廂一加,便是正正好好。
簌簌地雪聲就像是最好的催眠曲,他打了個呵欠,沉沉地睡了下去,睡著前最后一個想法是果然白天要多動動,消耗點精神。
翌日起來,天地一片銀裝素裹,雪卻是已經停了。秋意泊從水里起來,披了件白狐貍毛的斗篷,正睡眼惺忪打算去弄個早飯吃,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哦對,要去松山領自己的驢子去。
他想了想,算了,還是先吃一頓早飯吧。
昨天聞見村里米面香,招得他也想吃,他將小米糯米都扔進法寶里自動打成米糕,又弄了個豆沙春卷下鍋哎,想吃榴蓮了,但修真界目前也沒有找到和榴蓮相似的水果,回頭等血來宮的事兒完了,他說什么也得多走幾個道界,不為別的,就為了一口吃的。
還想吃又大又甜的櫻桃菠蘿蜜和黑布林也行啊他不挑的有的吃就行了
可能是在這里待了一段時間,秋意泊也喜歡上了炒一盤菌子當下飯菜,現在泡干貨是來不及了,秋意泊就用了點玄學手段趕緊把菌子發了,一切料理全部塞給料理法寶搞定。
好不容易整好了早飯,秋意泊已經迫不及待地捏了一個豆沙春卷吃了起來,春卷外面餅皮被炸得酥脆,里面的豆沙卻是又甜又沙,又炸得滾燙,油脂的香氣和豆沙的甜潤組合在一起,是一種樸素的好吃。秋意泊一邊叫燙一邊指揮著菜肴全部上桌,正打算再來一口春卷的時候,忽地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秋意泊沒理會,笑死,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有事就等著,沒事就自己走。
不想外面飄來了個婦人的聲音“秋相公可在”
見里面沒有聲響,那婦人又道“云哥,許是秋相公進山了,這樣一來一時半會兒的是回不來的,我們明日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