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要命,她當初給她死鬼冤家尋得地方挺好的,在一塊大巖石后頭,擋沙擋風,現在這雷暴一來,她冤家的墓該不會給埋了吧不是,那石頭在不在還是個問題要真是這樣那可完了,真找不到了
鹿叔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一手有些生疏地捏了個法訣,屋子里的塵土泥巴瞬間消失無蹤哎,那位大能終于走了,他不用再躲在屋子里嘍。
因果累人,當年一時好心,惹得現在幾乎成了個凡人,不過這也好,虧得他現在與凡人沒什么差距,否則那位大能受著傷,見了他還能留下他的活路來
他這條老命還是很要緊的也要多謝那位大能,搞了那么大的陣仗,他那個法寶應該是沒用了,現在他身上因果消盡,又隱隱有了要突破的感覺,到時候他這條老命說不得還能再多活個幾百年。
鹿叔的話茉莉是一直信的,把空著的人都叫上了,火燒火燎得往外跑,她那冤家的墓就在不遠,等遠遠地看見那塊巨石,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氣,沒一會兒到了巨石后頭,她卻陡然失語,在巨石后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片湖泊,一碧萬頃,波光粼粼,她從未見過這般美麗的湖水,身后跟著的人也是如此,眾人呆呆地看著湖水,許久茉莉才回過神來,趕緊催促著駱駝過去,很快她就找到了一個風沙堆砌的小土堆。
她下了駱駝沖了過去,雙手挖著沙土,一旁的老耗子等人連忙過來幫忙,不一會兒一個墓碑顯露了出來,茉莉用黑紗擦了擦墓碑,見好端端的,這才終于放下心來。眾人見狀不由道“咱們姐夫可真太厲害了這是顯靈了吧這么大一片湖嘿嘿瞧著比寨子里的還大好多呢”
茉莉心中也有盤算,在大浪沙命就是水,水就是命,這么大一片湖泊,只要它不會在短時間內蒸發,那么它就是他們最好的安身立命所在。她道“在這兒也不老實小心我抽你們老耗老紙你們留下,剩下的跟我去巡邏”
“是大姐”
被指到留下的兩個人歡呼了一聲,衣服也不脫直接往水里沖,又是喝又是洗,比過年還高興。茉莉嘖了一聲,隨他們去,帶著眾人又往其他方向去了。
風慢騰騰地拂過,吹得湖面蕩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茉莉的面紗被吹了下去,像是被人捉住了一般往后面飄著,她抓住面紗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她突然想起來三十年前,她蹲在岸城縣丞家的墻角下,想著等到晚上就從狗洞里鉆進去偷點吃的,有一個少年從里頭出來,見到了她,走過來給了她一個水囊和一份夾著肉的烤餅。
他可真好看,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哪怕現在見過了先生那等不似凡人的容貌,回想起來,還是他最好看。
他問她叫什么名字,她說她沒有名字,他就笑著說你笑起來就和茉莉花一樣好看,以后就叫茉莉他為她找到了鹿叔,讓鹿叔收養了她,鹿叔那時是縣丞府上的客卿,他是縣丞家的郎君,所以他們就一起長大了,他教她讀書寫字,教她算賬理財,教她習武防身,很自然的,他們互定終身,家中父母也都贊成,只等著成親那一日。
但他去參軍了,他說他們家的人,不能眼睜睜看著國破家亡,所以他就去了,后來那一場戰爭勝了,他也回來了,命卻沒有回來。她還是愿意嫁給他,可他家中卻又不同意了,說祖宗有令不許結冥婚,不許叫好人家小娘子守活寡,她不肯,所以就帶著他一起跑了。
再后來,岸城換了縣丞,日子也一天天難過下去,她成了沙盜,成了沙盜頭子,慢慢建了寨子,永遠守著他。
“死鬼,抓著我做什么”茉莉笑著斥了一聲,把面紗重新蒙在了頭上,頂著烈日向外走去了。
風依舊徐徐而來,拂去了墓碑上的沙土亡夫秋卓遠之墓,妻茉莉敬立。
秋意泊看著墓碑,原來他是不知不覺中當了一把子孫后代的替身
他抬手將一壺酒撒在了墓碑前,雖然是當替身,但他還是要謝一謝的,不然他可能就得頂著烈日在沙漠里硬生生躺一個月了。他輕輕笑了笑,去春境的綠洲看了一眼,隨即離開了大浪沙。
既然春境成了,下一個秘境,就安放在海里吧,畢竟遠海哪里多了一座島也看不出來不是嗎
又是三年過去了,秋意泊先去老老實實閉關了兩年,畢竟渡劫之前虧損太重,雖說后來身體都修復了,誰知道有沒有什么后遺癥他可不想過了幾十年突然冒出來個后遺癥。出關之后他將剩余的兩個秘境都落在了海里,有了春境的教訓,再加上自己境界上漲,倒也沒那么厲害了。
秋意泊一進春溪城,就發現春溪城中人流如織,張燈結彩,他算了算時間,居然又是一屆春宴了。
這事兒和他關系不大,不過人多起來攤子就多,他倒是挺喜歡的。
去了買莓果的攤子買了大草莓,攤子還是那個攤子,攤主卻是不認識了。或許是因為大草莓看著扎眼,聞著香甜,價格又便宜的關系,攤子面前排了不少人,還有不少是修士領著一幫小孩子在等。因著到了新地方,又聽說往來都是神仙,這些小孩兒也只敢小聲說話,不敢喧嘩,倒也算是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