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泊應了一聲,秋臨淮便放開了他,隨即便是侍女奶娘如燕翅一般依次入內,替他洗漱,秋意泊還在心里想著這是什么情況,便也不反抗,老老實實的讓人給他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外衫,他還小,頭發挽不起來,只能往后抓一抓,用發帶束了就算是完了。
秋臨淮伸出一手,秋意泊就很老實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被秋臨淮一把提了起來坐在了他的臂彎上,秋意泊順手抱住了秋臨淮的肩頭穩定重心,心里卻覺得有些尷尬他都一把年紀了,居然還坐親爹手臂上,絕了。
秋臨淮則是掂了掂他“重了許多。”
秋臨淮三兩步就將他帶到了前面的花廳,飯食如流水一般上來,秋臨淮再畜生也不會叫自己三歲不到的兒子空著肚子去上家學,催促道“快用吧。”
秋意泊連連點頭,按照一口粥一口菜再一口粥的規矩將面前的碧梗粥吃了個干凈,這才被允許可以去上家學了,這次他爹就懶得再送他了,抬抬手讓他自個兒走就是了。
等出了院子,他的侍從就俯下身來問“郎君,書墨抱您過去可好”
秋意泊搖了搖頭,他奶聲奶氣地說“不用。”
不必解釋為什么,不用就是不用,哪怕他年紀小,也沒有必要和侍從解釋原因規矩就是這么定的。秋意泊當年也是習慣了很久才把順口說謝謝、麻煩了的毛病改掉。
他是可以說,但被人聽見了會給侍從帶來麻煩的,輕則杖責,重則發賣。畢竟在其他人眼中府里金尊玉貴養著的郎君怎么會對下人說謝謝、麻煩了之類的詞匯呢家里下人都是簽訂了賣身契進來的,拿著月錢,服侍府中主人都是應當的,怎么配叫主人說一聲謝謝必然是郎君身邊的人教的
書墨也就老老實實地跟在了秋意泊身邊,他伸手想要牽住秋意泊,秋意泊猶豫了一瞬,還是牽住了他的手,這身體太小了,踩著個石子都得摔一跤,到時候還是他身邊的人倒霉。
好不容易到了書院,這會兒都快到午休的時候了,家學顧先生見他來了也沒多說什么,擺擺手就讓他進來坐了年紀最小的郎君,又早慧聰明,從不無緣無故逃學,今日必然也是因為有事耽擱了
十幾張熟悉的面容映入了他的眼簾,滿臉斯文的秋懷黎,一臉稚氣的秋露黎,小小年紀就認真聽講的秋奇黎,看似認真聽顧先生講課實則雙手在桌底下玩翻花繩的秋凝黎不過今天大家有志一同的穿了大紅衣服難道今天是什么節氣
顧先生手不停地翻了一頁書去,接著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何解”
顧先生上課自有他的一套模式,從左到右挨個起來作答,自己自覺,這次輪到的是秋露黎,秋露黎起身開始解釋了起來,秋意泊則是將視線投到了窗外,外面是一派重檐飛景,每一條優雅的飛檐上都頂著一簇瑩白的冰,這是昨天下的雪,到今日還沒化罷了,不知不覺中天空落下了一片片晶瑩的雪花,悄然無聲地歇在了天地之間。
明明下雪了,可天空還是澄澈透藍的一片,讓人只看一眼就覺得連心情都好了起來。
好奇怪啊,這個夢。
秋意泊打了個呵欠,不知不覺中又趴到了課桌上睡了過去,顧先生見了略微頓了一頓,只當沒看見一樣接著往下說了,等到秋意泊再醒的時候就是被人吵醒了的。
“泊兒醒醒”一只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也沒發熱啊”
“讓我摸摸看。”又有一只手在他額頭上翻來覆去地摸了摸“確實沒發熱,要不請郎中來瞧瞧”
秋意泊艱難地清醒了過來“露姐,凝姐,你們在做什么呢”
秋露黎戳了一下他的腦殼“你上課居然敢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