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課堂上的都是考古系的人,瞬間笑得前俯后仰,老教授的意思是夏主任讓他來搶救文物的,要窮讓他窮,和自己無關有什么事就找領導。
鞠完了躬,老教授就繼續了,這次沒有用鑷子,而是親手將手札翻到了
第二頁,第二頁上書我就知道會打開,看就看了,不得外傳。。
眾人又是一陣笑,他們不光看了,還直播看,雖然是內部直播,但至少此刻應該有幾千人在看直播,各個重點院校的考古系學生,老師,外加國家相關組織應該都在看。
在翻一頁,里頭的字就規整了起來,但又不像是小秋相年輕時候的標準的館閣體,也不像是他晚年直接扔了館閣體想怎么寫就怎么寫,能看懂就行的寫法,字體飄逸而優雅,見字如晤,眾人不由想起了那張佳宴圖上小秋相的風姿。
大家都說我五叔是個肚子里能撐船的人,以后必能登閣入相,我也覺得是,但我一直懷疑他肚子里的用來撐船的水都是心眼子組成的。
我現在還記得我小時候他就為了騙我兩窩錦鯉,帶著我出門逛青樓紅袖招的冰糖肘子燕京一絕,我和瀾和叔一人吃了一整個。吃完了肘子一回家,我爹問我去哪了,我說瀾和叔帶著我出門吃肘子了,我爹表面上沒說什么,回頭告狀給了大伯父說瀾和叔帶著年僅四歲的侄子逛青樓,瀾和叔被大伯父好一頓訓,回來又跟我說因為帶我去吃肘子而被大伯父訓了,委屈難言,我那時候年紀小,看不破瀾和叔的真面目,我那兩窩養得特別漂亮的丹頂就歸了瀾和叔,不愧是年紀輕輕就坐上戶部侍郎的人,可真狡詐啊
五歲半的時候,他又看中了我養的別光錦,與我說齊王殿下素來愛打馬游街,想我那么大了都沒有好好游玩過一次燕京,便說要帶我也打馬游街他當我傻,燕京城里禁止騎馬,齊王殿下打馬游街沒人敢抓他是因為他是皇帝的兒子,我爹又不是皇帝,我才不會上他的當
六歲的時候我三叔回來了,他要帶我去游學,三叔久未歸家,我纏著他帶我出去玩,三叔允了,我實在是很想念紅袖招的冰糖肘子,于是就拉著三叔去了三叔回來后又把瀾和叔訓了一頓,我有些后悔,最后那兩窩別光錦還是歸了瀾和叔,后來想想都是他的陰謀啊
二十四歲終于回了燕京,瀾和叔變得更老奸巨猾了,我和阿濃一回燕京他就特意來找我們,光明正大得跟二哥沒被刺殺過一樣,結果鬧了半天是讓我和阿濃幫著仗勢欺人一回,不得不說,好有意思。兵部尚書看見丹書鐵券的時候人臉都青了。
我好像得了一種病,對什么都覺得沒興趣,瀾和叔忙完了公務還要來看我,陪我打牌,讓我心情好一些。有時候我都覺得瀾和叔就是我爹我爹應該看不到吧,我爹都沒做到這個份上,我有時覺得我就這么死了就好了,不必瀾和叔下了朝還要來頭疼我的事。
大伯母來看我,發現我衣服穿的單薄,把瀾和叔訓了一頓,第一次看見瀾和叔被訓得頭都不敢抬的樣子,好有意思。
瀾和叔對我說他想建造一個人人都能吃飽飯穿上衣的國家,使老有所養,少有所依,如此宏愿,我一時竟不知道是笑他好還是敬他好。
六元及第,瀾和叔本來答應替我擺個三天三夜流水席,可惜被天花給攪合了。果然瀾和叔在朝堂上舉步維艱,我不過是考個狀元,有些人便怕得連天花都弄了出來。
研發出了牛痘,我從未見過瀾和叔如此愉悅過,他已經許久不喝酒,那日他一人喝了二兩,他將全部身家都給了我,讓我好好管著研院。
瀾和叔讓我組建船隊,遠洋而游,帶回作物二三十,解民之饑困。
金烏西成,冰輪東升,復起復落,旦暮之間,故人已去,吾常憶往昔,徒余瘦筆一枝,枯墨一臺,再無可敘。常問神君何在,太一安有,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吾將斬龍足,嚼龍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憐,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侄,秋意泊,祭上。
眾人都沉默了下去,誰也沒料到前面寫得那么好玩,后面居然是一篇悼文,這說是小秋相的手札,還不如說是小秋相親自為秋瀾和寫的傳記,從側面將大秋相的事跡一一錄下,有了它,早已泯滅在時光中的人、事、物陡然又鮮活了起來。
許老頭摘了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指點著說“所以說要學而時習之小秋相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當年六元及第,文采斐然,后頭他專心科研,忘了文化,搞得最后給大秋相寫悼文都只能用別人的詞”
眾人“”
“老師,你這么說小心晚上小秋相托夢來打你我覺得他鐵定干得出來這種事”
“小秋相尸身在哪都沒找到的按照他老人家的神跡,說不定人還沒死呢知道您這么編排他,老師你可得小心了”
有人托著腮說“不至于,現在小秋相在我眼里就是有點厲害的普通人了。”
所謂的遙不可及和高不可攀是世人對小秋相的幻想,手札上的小秋相才是真實的他是個普通人,喜歡吃肘子,鴨舌,不喜歡上朝,喜歡賴床,打牌哦對還自戀,怎么看都是一個普通年輕人罷了。
甚至用他的手札去代入歷史名人,感覺他們的光環也碎的差不多了,畢竟最神的這個都一副擺爛人的模樣,其他人說不定也和小秋相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