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外面的那些聲音顯然并不很給云瀾仙尊面子。在那些扭曲的、震耳欲聾的聲響當中,有一道聲音將其他所有的雜音全部都給壓倒了下去,清晰的傳遞到了別宮當中。
“在下長白陳青,還請仙尊大人出面一敘”
長白洛遲原本已經混沌的思緒開始黏稠的轉動。
長白的話,他記得是第三緯度當中實際上的第一大仙宮,依托于長白山脈,麾下仙眾無數。當是在足不出戶、常年不見人的仙尊之下,這云海上實際的掌權者和制定規則之人。
但長白對云瀾仙尊最是尊敬不過,為什么如今卻會是這種像是逼宮的架勢
洛遲終于意識到,他錯過了很多事情,又或者說,云瀾大抵是瞞了他很多事情。
他掀開了披在自己身上的薄被站了起來,就要朝著別宮的門走去。無論外面發生了什么,洛遲都決定必須一探究竟。
有什么東西從身后猛的襲來,纏上洛遲的腰,狠狠的一用力,就將他給拽了回去。
洛遲撞在蛇粗壯的身軀上,白色的鱗片冰涼而又粗糲。云瀾這一次是真切的用上了力道,并不像是之前那樣稍微動一動就可以擺脫掉。
蛇尾比一切的束縛的器具都要來的更加好用,云瀾伸出手,似乎想要撫一撫洛遲的眼睫,但是后者毫不猶豫的偏頭躲開,根本不給他半點沾到自己的機會。
“真是絕情啊,阿遲。”云瀾說,“我們分明已經有了最親密的關系你對我的態度,卻比以前還要來的更加冷淡了。”
“長白反叛。”洛遲問,“為何”
云瀾稍微的偏了偏頭。
這種時候就能夠發現,這位平日里面多被人冠以“好脾氣”、“溫和”一類的詞語的仙尊,當他不笑不言的時候,那張臉實際上并沒有多么的平易近人。
這樣說還算是程度輕了,應該說,他現在看上去帶著一種極致的薄涼,那一雙灰暗的鈷藍色雙眸更是突出了極致的非人感。
“為何”
他重復了一遍這句話,笑了起來。
并不是他慣來的那種溫和的笑意,而是要更為尖銳的、滿滿的全部都是嘲諷的笑。甚至是在其中夾雜了諸多的、并不應該屬于云瀾仙尊所該有的人設的濃郁惡意。
“或許是,地面上的生靈終于已經因為漫長悠久的時間而遺忘了在久遠的過去之前,這個世界是如何誕生的、又究竟屬于誰了吧。”
他用手指點在洛遲的眉心上,輕笑了一聲。
“阿遲還記得的當年離開之前,從我這里拿走了什么嗎”
洛遲一瞬間噤聲。
他拿走了什么那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他騙取了對方的神格。
“你拿走了我的元靈。”云瀾的笑意更深,“或者說,你們叫那個東西神格”
洛遲猛的抬起頭去看他。
第三緯度是特別而又與眾不同的,與其他所有緯度的宇宙都鮮明的區別開來。
只有第三緯度宇宙被獨立出來,不與其他緯度的宇宙連通,甚至是毫無交流。如同缸中之腦,缸外的所有人都在注視著,但是唯有其自己卻渾然不知。
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在云瀾說出那個詞的時候,洛遲才會這樣震驚。
因為那是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里面的詞語。可是現在卻由最不應該的人說了出來。
“失去了元靈之后,我卻發現自己擁有了另外的一種力量。那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這一整個世界完全的、徹底的屬于我,在我的手心被握住的感覺。”
“但是不夠,這樣還不夠。”
云瀾的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著地面,似乎是焦躁不安的表現,但也像只是在無意識的胡亂的拍打而已。
他開始想要更多,已經不僅僅只是云海之上的這個世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