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起來,本是冷俊的、被殺意所縈繞的臉龐上像是云消霧散,露出了其后更多的一些別的什么來,乍一看上去,竟然還帶了些羞澀的意味。
“只要我更用心、更努力一些。”卡布蘭特的手指放在洛遲的臉上,輕輕的抹過他的下眼瞼,“老師總不會再像以往那樣,隨隨便便就做出拋棄我的決定了。”
“您想來也會這樣認為吧。”
洛遲睡了過去。
他實在是又困又累,上下眼皮根本都沒有辦法再分開哪怕是一條細小的縫。
畢竟他先前才和安西卡亞之間糾纏不清了很久,本以為可以直接回去第一緯度美美的繼續過咸魚的快樂生活,誰知道路到半途,先是安西卡亞橫插一腳,后是卡布蘭特橫刀奪人,別說是好好休息了,根本就是心神俱疲。
眼下又兼有更多本不該有的、落實在身體上的勞累,疲倦積累到了一個點上,那么緊接著睡著了,似乎也是一件非常能夠被理解的事情。
“我不是在睡覺么。”洛遲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手,用力的握了一下。
他能夠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如今在夢中,這里的一切都并不是真實的。可是無論洛遲用了怎樣的方法,都沒有辦法讓自己從這一個夢境當中脫離出來。
于是洛遲逐漸意識到,這里不是他的夢境,或者說不僅僅只是他的夢境,而是與另外一個人鏈接了起來。
他必須找到另外一個人,在對方的幫助下才能夠從這一片夢境當中脫離出去,否則
洛遲有預感,如果不把這件事情解決掉的話,他說不定就會被一直困在這個夢境的世界當中。
幾乎是在洛遲有所決定并且開始行動的同時,這個夢境世界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和心意,于是也開始了同步的的變幻。
原本空茫無一物的、灰蒙蒙的空間當中突然出現了一條筆直的路,延伸向了前方一片暫時還沒有抽象出任何形體的白色的迷霧當中。
洛遲走了過去。
白霧后是另外一個近乎于真實的世界,雖然天空當中掛著的依舊是血日,將天空都渲染的蒙著一層紅光,但是并沒有多少的死氣。正好相反,這里的一切看起來都帶有著勃勃的生機。
地面上生長著深紫色的,沒有葉子的高高樹干,一眼看過去甚至都游戲看不到盡頭,只能覺得那像是在樹下遍地生長著的則是藍黑色的低矮灌木叢,只是從那當中衍生出來的是藤蔓,而非枝葉。
深紫色的河川貫穿了整個地面,水里面游著身體透明的魚。天空的四個方向分別鑲嵌著四個巨大的鐘盤,指針一下一下的跳動著。
“第七緯度。”
洛遲飛快的掃視了這里一圈之后,得出了結論。
這里是第七緯度不是那個已經被卡布蘭特給搞的破破爛爛的、距離崩毀只差一步之遙的第七緯度,而是更早一些、在洛遲到來的時候所見到的那個第七緯度所該有的模樣,同時也是這個宇宙一直以來給其他所有人的認知。
這里是亡者的天堂,死者的樂場,一切詭異和怪談的發源之所與匯聚之地,所有黑暗與邪惡的包容之所。宇宙的垃圾場,第七緯度,又被稱作死之星。
然而智腦給出的坐標點卻在這里,誰能夠想到,在這樣的地方,會孕育出一尊神明。
“掌管這樣緯度的神明”洛遲皺起眉來。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從宇宙垃圾場里面能夠出現一位神明都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了,而這一位神明又會是什么樣的性格,可真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好問題。
他的心里已經抱好了這一次或許會非常艱難的準備,但是讓洛遲沒有想到的是,他最后在垃圾堆里面撿到了一個少年。
一個衣不蔽體,看上去又可悲又可憐,傷口都開始腐爛發臭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