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四阿哥安頓好,元棲才召了賀兒進來,她自襯永壽宮一向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沒想到就在這要緊關頭出了這樣的岔子。
那些宮女們一口一個話本,但真問起來到底是哪一本,卻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明擺著就是被人買通了散布謠言。
說她是假孕倒不足為懼,宮里的太醫又不是吃素的。
可后半句卻耐人尋味了,“打著這個假孕的主意,而后選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娘娘,把自己小產的事情賴到她頭上去”
先不說這么荒唐的謠言到底會不會有人相信,但若是到時候她真的為人所害小產了,皇帝再想秉公處置,心里也許還會留下個疑影兒。
就算皇帝信她,一向不過問后宮之事的太皇太后呢六宮諸多嬪妃私底下又不知道該如何議論了。
而女子小產之后恰是身子最虛弱的時候,敏感多思,而以她一貫表現給眾人的溫和性子,也許就要纏綿病榻許久了。
到時候受益者可是諸多,皇貴妃,榮妃,惠妃,宣妃,甚至還有平妃。這些人的手段在腦海里一一掠過,她仍是沒什么思緒。
賀兒亦是難得的眉頭緊鎖,“六宮之中,似乎只有咱們用永壽宮有這樣的傳言。”
\"什么樣的傳言\"康熙眉宇間都是放松,看著心情頗為不錯,三兩步就跨進門,按下了元棲打算起身行禮的打算,關切道“既然有孕了,就不要多禮,快坐,你方才說什么呢什么傳言”
元棲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別過身子,咬咬唇道“我宮里的小事兒。好端端的,還是不說了,皇上今兒高興,說出來倒惹您煩惱,不值當的。”
雖然這么說,她話里那幾分惱火是掩不住的。
康熙笑著攬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滑到了腹部緩緩摩挲著,溫聲道“你這個做額娘的舍得孩子也跟著不高興,我可舍不得。”
不只是有孕還是心理作用,元棲總覺得他按著的那塊地方陣陣發癢,按住康熙的手掌,她順勢往他身邊一靠,話里自然而然多了幾分親昵“叫賀兒來跟你說吧,我怕再說一次又要氣得胸口疼。”
康熙攬住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緊,連環炮似的發問“胸口疼怎么回事可喚了太醫”
這話里的關切做不得假,幾乎是一瞬間的事兒,元棲就覺得鼻子一酸,眼睛酸澀得厲害,勉強笑道“沒什么,許是被那些傳言給氣著了。”
康熙正被賀兒說的話奪去了注意力,是以并未發現她話音中的異樣。
元棲深呼吸兩下,正打算把那股子淚意壓下去,心中忽而有了別的主意。從前她不在康熙跟前哭哭啼啼,一是自己沒這個需要,二則便是哭一兩聲還算是美人落淚,惹人憐惜,招數用多了就不稀罕了,反招人嫌棄。
但她如今既然有了身孕,眾多周知,女子在孕中會心情敏感,而她又遇上這樣幾乎稱得上是詛咒的傳言,哭一兩聲,也實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