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元棲睜眼便見窗外滿是落日的余暉,細細算來,自己這一覺竟睡了好幾個時辰。
“娘娘,您醒了”一邊守著她的青禾聽到她的呢喃,忙抬眼關切道,臉上笑盈盈的,一雙杏眼止不住要往她腹間看去。
元棲沒注意,她揉揉眉心,除了有些頭腦暈沉,倒是沒覺出睡得太久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下了軟塌往西次間一望,卻不見往日在這里復習功課的四阿哥。
青禾見狀,從一邊拿了件薄薄的外衫給她披上,提醒道“皇上在側殿教四阿哥寫字呢。”
元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絳色紗繡花蝶的單衣,小臂往下接了半透明的直徑紗,涼快又輕便,在自己宮里這么穿算不得失儀,擺手示意用,徑自走出了正殿。
清禾欲言又止,最后選擇帶著衣裳跟在她后邊。
進了側殿,元棲迎面便見康熙父子兩人對坐著,中間放了烏泱泱的白子黑子,便明白康熙是在教四阿哥下棋了。
康熙自己優哉游哉的,捏起一枚棋子隨意放下,就引得四阿哥沉吟許久,最后顫顫巍巍,猶豫不決的往某個地方放下棋子。
眼見四阿哥小臉漲得通紅,還有些委屈,元棲忙上前幫腔道“皇上棋藝精湛,怎么不找我來下棋,非要欺負還沒學會下棋的胤禛呢”
毫不夸張的說,四阿哥回頭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睛忽然就亮了,他滿心歡喜地跳下椅子,而后邁著小短腿躲到了元棲身后,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他皺著臉控訴“汗阿瑪拉著兒子下了好幾局,兒子都輸了,現在欠了汗阿瑪三張大字呢”
青禾原先見四阿哥蹦蹦跳跳著跑過來,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想要攔著。
元棲注意到,心底不由有些奇怪,但青禾臉上卻沒什么表情,什么都看不出來。便只好作罷,彎腰捏捏他的小臉,而后拉著人徑直往康熙面前走去,邊走邊寬慰道“不怕,等額娘給你贏回來”
康熙一開始還坐在原位笑著等她,見她一邊盯著棋局一邊捏眉心,神色就忽然就緊張起來,關切道“可是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元棲倒沒覺得不對,搖搖頭,“沒什么大事,許是睡久了,有些頭暈,下會兒棋就好了。”
康熙卻忽然起身,抬手往她額前探了探,又示意宮人將棋局收拾下去,道“身子不舒服,哪有下棋治病的道理”
元棲一臉懵。
又看原先就有些不對勁的青禾神色更是緊張,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來,替她披上外衫,又忙不迭道“娘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不然奴才去請太醫來看看”
見元棲一臉的不解,康熙眉眼間更加溫和,他聲音低沉,但誰都能請出來語氣里毫不掩飾的愉悅“你還不知道吧你有身孕了”
“我有孕了”霎時間,元棲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什么給擊中,她呆愣著重復了一遍康熙的話,心底五味雜陳,說不上高興,但也不是不高興。
下意識把手移到腹部摩挲了幾下,她目光呆滯,下意識看向青禾,又問了一遍,“我有身孕了”
可她手覆蓋著的地方卻連一點知覺都沒有,她有些無法想象自己腹中已經孕育了一個新生命。
康熙將她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發現她第一時間看向,發問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身邊服侍的小宮女時,心底不知怎么有些不大高興。瞪了一眼那個宮女,康熙重新坐回元棲對面,看著她不可置信的模樣,心底驀的生出一股柔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