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時候元棲已經在去往木蘭秋狝的路上了。
不同于去年康熙一時興起的出巡,這一回內務府做足了準備,不光皇帝帶了后宮嬪妃和幾個阿哥們,宗室里頭也有人帶上了妻眷,自然,四妹和六妹也跟著來了。
隨行的妃嬪名單之中,只有元棲和宜妃、宣妃是三個主位,余下有安嬪宮中的章佳常在,新入宮的馬佳常在,還有常答應,幾個乾清宮送來的官女子。
這些人中,也只有宣妃是被太后強塞進來的,而太后的理由令人十分難以拒絕,宣妃出身蒙古,木蘭秋狝要接見的也是蒙古王公,雖然兩者不是出自同一部族,但帶上宣妃可以表現出皇帝對蒙古的親近態度。
太后這么多年來極少主動要求什么,何況她說的在理,康熙便也允了。
貴妃級別的車輦極為奢華,元棲一路上沒什么感覺,反倒是自愿前來服侍她的章佳常在和兩個官女子,馬車行走小半天就吐得天昏地暗,被宮女拉出去之前還不忘賠罪。
到了晌午,車駕緩緩行駛在太陽底下,多好的儀仗方傘也擋不住這灼熱的陽光,特意掀開的擋風簾子也沒能吹進來一絲一毫的涼風,元棲躺在車輦里,被悶得出了一身汗。
內務府本來是備了冰的,但路上行程這么久,要用冰的卻不少,元棲每日能分到的也不多。在宮外沒這么多規矩,她和宜妃一合計,干脆都歇在了元棲的車輦里,兩個人的冰加起來,倒也勉強夠一整日使的,還能余出些來做刨冰吃。
過了十來日,才終于到了木蘭圍場。
第一夜的休整過后,皇帝帶著幾個阿哥去騎射打獵,會見蒙古王公。元棲則被賦予了招待蒙古福晉的重任,由宣妃上前招呼一番后,一群穿著騎裝的女子們成群地往馬場去了。
元棲幼時倒是學過騎馬,不過過了這么些年早忘得七七八八,但坐在廊下瞧著那些英姿勃發的女子們馭馬飛奔的時候,心底禁不住有些羨慕了。
等看到就連常年住在深宮里的宣妃也毫不遜色之時,她立馬拉著宜妃也往馬場那邊去了。
宜妃亦是滿人,在家學過騎馬,但自打進了宮便沒再試過,這時候看著一匹匹毛色各異的駿馬,心里直打鼓,不知道是心慌還是激動,“萬一出了事可怎么好”
元棲回頭指了指廊下的那幾個扶風弱柳的答應,“咱們都過來了,這時候再回去,豈不是讓她們看不起”
宜妃一向好面子,聽了這話也回頭看一眼,又往不遠處看看,宣妃一身干練旗裝,頭發盤在腦后,和原先宮裝的模樣大不相同了,就連那稍顯遜色的容貌,此時也更有些說不出口的耀眼。
她張了張口,目光里帶了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艷羨。
片刻后,元棲和宜妃一人選了一匹稍顯矮小,也不大起眼,但看著就溫馴結實的蒙古馬,最要緊的是,相比其他高大威猛的駿馬而言,這種馬顯然比較適合她們的身高。
身下的馬匹緩緩挪動著,明明也沒高了多少,元棲卻覺得現在呼吸到的空氣新鮮了不少。
繞著馬場走了幾圈,元棲漸漸找回了以往的感覺,放開膽子讓馬跑起來,看著兩側不斷后退著的茂綠景色,感受著風從耳邊呼呼吹過的爽快,一時間竟然有了什么都不顧,只在馬上任由它往遠處不停奔跑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