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實打實的被禁足,逼不得已冒了險,她知道普通的過敏不會損害容貌,卻不能保證一定不會留疤,這些紅斑和疹子,渾身疼痛難忍是她自己受過來的,怎么能輕飄飄就把今日之事翻過不提呢
所以她示弱一樣靠在他身前,但一句話沒說。
喝過藥,元棲身上的痛癢感大都沒了,呼吸也順暢了,雖然那些疹子還在,但不影響她睡覺。
一夜過后,手上的疹子最先褪去,青玉進來侍候她涂抹祛疤的藥膏,心疼地繞過她手腕處的一點淡紅,“若是不涂,這兒想必是要留疤了。”
元棲不以為意的笑笑。
康熙踏入鐘粹宮時,便看到榮妃馬佳氏已經領著眾人跪在了院中。
她保養得宜的面容微微發白,額前也冒了汗珠,可見已經在院里跪了不久。
一早,康熙便命人將此事的前因后果一并送來了鐘粹宮。
他知道榮妃一直還記掛著早年間那幾個孩子的夭折,尤其是賽音察渾,他出生時身子最健壯,外頭都說他是沒能挺得過種痘,但只有少數人才知道,賽音察渾是在種痘的一日后突發怪病沒了的。
后來四格格生了同樣的怪病,那時候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事是孝昭所為,可見她的人品貴重,使六宮都敬服。
到如今他才知道原來榮妃暗地里將此事記在心中,為了一查到底,甚至不惜攛掇佟氏一同陷害貴妃。
康熙可以理解她的一片慈母之心,甚至他本人也曾感同身受過,但為了一個早夭的幼子鬧出這么大動靜,他只覺得荒謬。
康熙低頭俯視著榮妃,沉聲開口“賽音察渾夭折多年,如今卻讓你為了他生出這許多事端,你是要讓朕覺得他是不孝之子嗎”
榮妃身子一顫,不可置信的抬眼望去,看到的卻是康熙帶著冷意的面龐,她忍不住問出口“您當年難道不曾為賽音察渾的夭折而痛心過嗎”
康熙一怔,旋即點頭。他的語氣溫和,卻讓榮妃整個人都如墮冰窖。
“他是朕的兒子,朕自然痛心。可他畢竟已經夭折多年,榮妃,你不該把心思放在一個已逝之人的身上,更不該為了過去的執念就在后宮惹是生非。”
他略帶責怪地看了榮妃一眼,移開目光吩咐梁九功“胤祉即日遷出鐘粹宮,搬去阿哥所,榮妃御前失儀,禁足一年。”
這已經是極輕的處置了,三阿哥本就到了搬出鐘粹宮的年齡,而所謂禁足一年,終究是到了妃位的人,內務府再怎么看碟下菜也不至于克扣太狠了。
妃淚如雨下。
因為康熙口中輕飄飄的一句過去的執念,卻是她此生最榮寵的時光,而短短幾年過去,彼時的盛寵已經消散無影,她也能守著舊時的回憶聊以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