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間的四阿哥還睡著,元棲顧不得多想,吩咐人留意著里面的動靜,換了身素凈的衣裳往承乾宮去。她現在是主事的嬪妃,這個時候應該過去一趟。
路上碰到了宜妃,兩人輦駕一前一后,中間隔了不少距離,不便說話,元棲心里一陣發慌,一直忍到了承乾宮門口。那兒已經擺了一副輦駕,守在門口的宮人道“榮妃娘娘已經到了。”
進門時,元棲才微微靠近了宜妃,低聲道“前些日子咱們聽說的可都是小公主身子漸好的消息,怎么如今忽然就歿了”
宜妃卻淡聲道“我早覺得不對了,說著是身子好了,可太醫一趟一趟跑著,聽人說藥也是日日在煎,小孩子哪里受得住”
這些元棲都知道,這也是她只敢守在側殿外等四阿哥的緣由,誰知道皇貴妃到底打得什么算盤
她和承乾宮入宮以來就沒一日和睦過,前些時候查出宮中有人往外私傳消息之事,皇貴妃因此被迫養病,自己又從她手里攬了權,又帶走了四阿哥,想必皇貴妃如今已經恨她入骨了。
一踏入正殿,看到的便是皇貴妃用帕子掩著嘴角,淚流滿面的模樣,看著倒是有些悲痛欲絕,這讓元棲心底不由自主生了些憐憫。身側陪著皇貴妃的是榮妃,她一臉關切,很有些感同身受的模樣。
然而元棲的這點憐憫之心,在皇貴妃開口的那一瞬間便消弭無蹤了。
榮妃仿佛是沒聽到她們進來的動靜,溫聲安撫道“娘娘要當心自己的身子,否則小公主見了您為她這般悲傷,她心里也會不安的。”
皇貴妃聽了這話漸漸止住了啜泣,卻不是被安慰到,而是發現了站在門口的元棲,她怨毒地目光倏然看向元棲,咬著牙恨聲道“就是你害了本宮的布爾和”
元棲皺了皺眉,不耐道“我今日確實來了承乾宮,也帶著四阿哥去瞧了小公主,不過是承乾宮的宮女陪著四阿哥進去的,我沒進去過。”
皇貴妃淚痕尤在,面上卻沒了半點悲傷之意,她死死盯著元棲,面上居然有癲狂之色,不依不饒道\"今日除了你,沒人靠近過承乾宮偏殿\"
元棲被她漆黑無神的眼珠盯得難受,身子一側避開,轉而看向榮妃“太醫可來過了”
榮妃面上閃過悲憫,忙道“已經來過了,日常診脈的太醫說是癮疹,概因汗出受風而起,可妾身一一檢查過,偏殿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
“可有請了痘疹的太醫來瞧”
榮妃忙點了頭“看過了,又說不是癮疹,這病來得急,那幫太醫不過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小公主便”
皇貴妃還盯著元棲,又哭又笑地大叫“一定是你是你買通了太醫,是你害了我的布爾和她是在你走后的一個時辰里沒了的,除了你還會是誰”
榮妃瞧著是真的可憐皇貴妃,使了個眼色示意宮人攔著她,而后溫聲替她說話“皇貴妃驟然失了女兒,心中悲痛,不如請她先去休息吧。”
元棲心里贊同榮妃的說法,只是這兒終究是承乾宮,她幫襯著處理了小公主的后事便罷了,如今皇貴妃非要指認是她害了小公主,再把皇貴妃強行請下去,倒顯得是她心虛了一樣。
何況皇貴妃如今這樣子,看著似乎不大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