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畢,元棲才將昨夜康熙走后的一切細細告知他。
先是萬琉哈氏得知自己有孕,卻蓄意謀害六阿哥,再利用金簪嫁禍石氏,而后就是那支金簪里頭的貓膩。
康熙的眉頭越皺越緊,及至最后,她話音剛落,手旁那盞上好的白瓷花卉紋杯就這么落到地上粉身碎骨了。她平日最生氣的時候也不過是輕飄飄一句話下去,好些奴才的命沒了,自己順手抄起身邊的東西摔下去,這還是元棲頭一回見。
顧不得心疼自己新得來的一套十二月花卉紋白瓷杯就這么少了一只,元棲小心避開地上的碎瓷片蹲身請罪“妾身未能及時察覺石氏私自和宮外傳信”
話未說完,就被康熙打斷“此事不必再查了。”
康熙已然收斂了怒氣,只是面上尚帶幾絲狠戾,他揚聲喚道“梁九功擺駕承乾宮”
永壽宮門慢慢合上,賀兒進來扶她,方才那道瓷器碎裂的聲音她們在外頭聽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敢闖進來,賀兒四下看了看,見元棲身上并無傷痕,衣裳也都干凈,才叫人進來收拾了,自己則扶著元棲進了內室。
承乾宮外早已停了另一輛輦駕,規制明顯是妃位才能用的,再一想惠宜榮三妃和佟氏交情淺淡,康熙便知道這必然又是德妃的。
佟氏往日仗著自己是德妃舊主,沒少為難折辱于她。康熙原雖覺得佟妃做的太過,不顧及那是皇阿哥的生母尊榮,但又一想德妃不過出自包衣,而佟氏畢竟是他嫡親的表妹,孰高孰低,便也由著她去了。
但他如今又是另一番想法。
宮女見了他,滿臉的驚惶,匆匆忙忙要進去給皇貴妃報信兒。
這更引出康熙的不悅。
內殿適時傳出佟氏格外刺耳的怒斥聲“你原先也不過是本宮的一個奴才,如今一朝得了勢難道就忘了自己是誰若沒有本宮,你怎么會有今日”
瓷器碎裂在地的聲音里頭,夾雜了一聲女子的痛叫。
承乾宮的宮女通通都守在外頭,殿內的那女子自然便是德妃了。
康熙面色一凝,他竟不知私底下的佟氏性子如此暴戾,甚至敢出手打傷嬪妃。
緊閉的殿門被人從外打開,佟氏柳眉倒豎的樣子映入眼簾,面上的狠毒之色讓她嬌美的容顏變得陌生無比。
她驟然一慌,跪倒在地,不知所措道“皇上”
康熙卻越過她去扶起跪在另一邊的德妃,她死死捂住右臂,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落下,臉色煞白,眉眼間的憔悴更是引來了康熙難得的憐惜。
德妃大半個身子都倚在了康熙身上,她看了眼跪在地上卻仍舊面露不甘的皇貴妃,忍住淚意勉強笑了笑,柔聲道“妾身,妾身無事,請您容妾先行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