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兒原先在坤寧宮雖然不是掌事宮女,但行事比青玉她們幾個都要仔細周全,若是連她都察覺不出,那只有一個可能。
仁孝皇后雖過世已久,但不代表曾經忠心于她的宮人都沒了蹤影,更何況宮里還有太子在。
不過,想必經過這一事,無論康熙能不能查出是誰在替儲秀宮傳遞消息,他都要下定決心先整頓內務府了。屆時四妃分權一事又要重新提上日程,她也就不必再整日應付惠嬪和榮嬪隔三岔五的試探。
佟貴妃在承乾宮閉門不出,但這一胎終究沒能養好。
康熙二十年十月二十日,佟貴妃在承乾宮中產下一女,雖然當日得了不少的賞賜,但太皇太后,太后和康熙的失望之色是顯而易見的。
十月二十五日,大封六宮的旨意下達,佟貴妃晉為皇貴妃,元棲晉貴妃,惠宜榮德占滿了四妃之位。四妃之外另有兩個庶妃的待遇提到了妃位,分別是咸福宮的博爾濟吉特氏,儲秀宮的赫舍里氏,但尚未有詔封。王佳氏復位敬嬪,另有七阿哥之母戴佳氏為貴人,八阿哥之母衛氏為貴人,三公主之母兆佳氏為貴人,還有從乾清宮搬出來分配到東西六宮的大小答應一堆。
十二月二十日,行皇貴妃,貴妃,和四妃的冊封禮。
第二日,她們都要去慈寧宮太皇太后和太后跟前行六肅三跪三拜的大禮,在慈寧宮中的時候,皇貴妃和元棲、四妃言笑晏晏,看起來十分和諧。
但皇貴妃佟氏暗地里一口氣差點沒出上來,她在承乾宮養胎八月,已經做好了手里的宮權被瓜分的準備,但她著實沒想到,手中的宮權沒了一大半也就算了,四妃居然已經和永壽宮的鈕祜祿氏沆瀣一氣,儼然都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而自己手底下沒了德嬪,只剩下一個被復位回來的敬嬪。她可還記得,敬嬪上次被廢全然是因她信錯了人,本來能順順當當辦成的事兒,她偏偏多此一舉交給了那白佳氏,又牽扯出來一個三品官之女,最后禍及自身。
這次復位,也不過是因著父兄又在前朝立了功罷了,在后宮對自己一點用處都沒有。
宮人知道她這個皇貴妃當得不情不愿,不敢來觸她霉頭,可外頭等著的德妃亦不是好相與的,猶豫之下在門外徘徊了許久。
里頭正哄著小公主的皇貴妃正是敏感的時候,聽到外頭的動靜,她不由緊皺眉頭,毫不留情的出聲訓斥“要回話就滾進來”
宮人身子當即一顫,被逼出了淺淺的哭腔“德妃娘娘在外頭候著,想給四阿哥送些衣裳,叫奴才進來回話。”
皇貴妃一聽這話便怒從心起,話語中蘊含著濃濃的不悅,她厲聲呵道“誰叫她來的滾出去告訴她,四阿哥如今在承乾宮養著,就是本宮的兒子,待到將來上了玉蝶,就更和她永和宮沒有關系”
宮人趴伏在地上惶恐不已,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這話皇貴妃說得,可她哪里敢真的這么出去告訴德妃娘娘。畢竟當年皇上把四阿哥抱來的時候,也只是說讓四阿哥暫住承乾宮。
剛剛入睡不到半刻的小公主已經被這番動靜吵醒,她的哭聲十分微弱,卻將皇貴妃心中的怒火澆滅了大半。
但隨即對著瘦弱的小公主,聽著她那柔弱得和貓叫沒什么分別的哭聲,皇貴妃心中又不可抑制地生出難以遏制的煩躁來。
她脫力般癱軟著倚在身后的床榻上,趁著此刻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無力吩咐道“且隨她去吧,把小公主的奶娘都找來,本宮要歇歇。”
“是。”宮人早已嚇得不知所措,不敢多想連忙退了出去,自然也沒注意到皇貴妃那話語中略帶著的幾絲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