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佟貴妃有孕的消息傳來,康熙便極少在元棲面前提及四妃分權一事了。她知道,康熙這是猶豫了。
只有太子一個嫡子時,他當然首先要顧及太子的利益,擁有一位出身皇帝母族的繼后,對太子而言不算什么好事。
可佟貴妃偏偏就是在這個封后的當口有孕,這孩子若是中宮皇后所生,那便是正兒八經的嫡出阿哥,只比元后所出的太子低了一頭。說句不好聽的,若是日后太子不能成事,那么這個阿哥就是儲君之位的備用人選。
對于太子是威脅,對于康熙而言卻多了一重保障。
為著這個,元棲這些日子也沒能睡好。
她是得了康熙的準話,才把四妃分權的消息悄悄透露出去的,眼看著四妃和她的關系漸漸緊密起來,這頭卻又出了這么一樁事兒。四妃不敢去直接問康熙,只能時不時來她這兒試探一番,元棲只好強撐著精神應付。
白天剛送走四妃,晚上康熙就又翻了她的牌子。
宮女在偏殿替康熙換衣裳,元棲倚在暖炕上,沒什么形象的撐著頭發呆。
整日撐著個笑臉,她也怪難受的。可誰讓康熙這會兒正因為佟貴妃有孕的事情高興著,她要是露出幾分不好的臉色來,難保他因為這個心生不喜。
她半閉著眼睛想事情,忽然覺得殿里太過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心下一突,她忙睜眼看去,康熙坐在對面盯著她看,看不出是什么情緒來。
元棲心底慌亂,面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甚至按了按眉角,嘴角一彎,若無其事道“差點睡著了,您怎么出來也不叫我”
康熙聞言,不知想到了什么,關切地看著她“可是夜里沒睡好”
元棲沒注意,順勢點頭,“是有些,也可能是今日出去久了有些累。”
一旁的清禾十分機敏,見元棲神色有些蒼白,目光落到她滿頭的金鑲珍珠簪子上,頓時就有了主意。她不顧青玉詫然的目光垂首走上前去,恭敬道“許是今日梳頭的宮女手重,奴才瞧著娘娘的發髻有些緊,不如讓奴才替您松松發髻”
她雖是替元棲解圍,但更有想在主子跟前出頭的意思,因此心里不免忐忑。
元棲沒留意這些,順著清禾的話點頭,她確實需要時間調整情緒。
宜嬪還好,跟她關系親近些,沒說什么不好聽的話。那惠嬪素來是個掐尖要強的性子,往日仗著自己生了大阿哥,宮里沒人敢惹她,連佟貴妃拉攏不成,也不能對她怎么樣。
她的言辭間雖沒有半分不敬,但一字一句都是卡著元棲的底線在發揮,字眼間都透露著鋒芒,叫人氣惱不已,偏偏還不能拿她怎么樣。
元棲沒有跟康熙訴苦的習慣。以己度人,她上輩子勞碌完一整天的時候,和朋友約著出去也只是玩,排解壓力。互倒苦水是極少數的情況,她甚至還因為幾個朋友負能量太多而和她們漸漸疏遠。
只是她在這邊獨自承受著四妃的壓力,康熙卻渾然不知,一心關注著佟貴妃那邊的動態,元棲覺得這多少有些劃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