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中,亦是燈火通明。
康熙面色肅然,冷冷盯著跪在下方的太子,“朕和淑慧公主密談之事,你是無意之間說出去的”
當日密談,確實只有他們三人在場。
太子額上冷汗涔涔,心內也有些委屈,低聲道“回汗阿瑪的話,兒子以為三弟早就知道此事,故而沒有隱瞞,但兒子并未提及皇貴妃的小公主。”
“那胤祉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太子苦著臉,昨夜開始,汗阿瑪就命他在后殿中跪著回想,今夜亦是如此,可就算跪廢了膝蓋,他又怎么能記起來自己從未做過的事情
汗阿瑪待皇貴妃可真是如珠似寶,四弟和十弟明明沒有出事,三弟便已經被過繼出去,這要是真出事了,只怕他這個太子也難逃干系。
等等
太子面色忽而一變,他想起來了
那日夜間,他曾在酒后隨口和自己的哈哈珠子常海說過什么,常海之父是他的外祖,可如今整個赫舍里氏都以索額圖為主,常海自是不會例外
太子神色的變化逃不過康熙的眼睛,后者冷哼一聲,“想起來了就說”
天邊微微泛白時,元棲才有了幾絲睡意。
翌日清晨,元棲尚未起身,便聽說榮妃一大早起來,跪在了永壽宮正殿外頭,任誰去勸也不肯起來。
隔著支開的雕花窗戶遙遙看去,榮妃一身素衣,未著珠翠,孤零零跪在階下,仿佛察覺不到周圍宮人們詫異的目光似的。
“請她進來吧。”
榮妃面色蠟黃,眼眶微紅,被人攙著踉踉蹌蹌進了殿。見了元棲,她推開宮人的攙扶,猛地又跪倒在地,嘴唇微顫,哀求道“皇貴妃娘娘,求您放過胤祉吧他不過是個孩子,如何敢做出那般惡毒之事妾如今僅有他一個兒子了”
元棲打量著她如今的落魄模樣,倒是沒說什么重話,只是淡淡道“你只有三阿哥一個兒子,本宮也只有四阿哥和十阿哥兩個兒子。你如今是什么感覺,昨日本宮聽說四阿哥和十阿哥出事時就是什么感覺。”
見榮妃還要再說,她冷冷掃去一眼,“三阿哥究竟做了什么,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三阿哥出繼,是皇上的決定,若讓本宮來,本宮會令他將那碗絕嗣湯一滴不落的喝下去”
榮妃身子驟然一軟,無力的癱倒在地,目光中滿是絕望之色。
見狀,元棲也只是目光冷淡,輕聲吩咐身邊的賀兒“找兩個人,給榮妃稍作梳洗,送回鐘粹宮。”
三阿哥要被過繼給純親王一事,頓時在后宮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雖說過繼出去,即刻便是郡王爵位,但皇帝的兒子和皇帝的侄子可就差太遠了。
兼之昨夜康熙來過永壽宮,不少嬪妃都想登門拜訪,打探一二。
元棲皆不打算見,唯獨見了宜妃一人。
要打聽太子那日的行蹤,必然要找到從毓慶宮打發出去的奴才去處,宜妃的阿瑪三官保前年升任了內務府佐領,倒是方便,她現下也只有這一個法子。
聽說昨夜至今發生了這么多事,宜妃亦是后怕不已,“平日里倒是一點沒覺著三阿哥是這樣的人。”
得知她要查毓慶宮趕出去的宮人行蹤,宜妃亦沒有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