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嬪”
惠妃原本只是冷眼瞧著底下的宮人將正殿翻了個低朝天,這時候卻忽然出聲喚住了良嬪。
“你素來是個聰明人,這一回難道瞧不出來,皇貴妃只不過是拿你做筏子罷了如今利用你壓著我,來日我得勢必定會報復回去,咱們可都是上了皇貴妃的當了”
良嬪腳步一停,轉過身來看著她,那目光里不帶嘲弄和奚落,只余一片平靜和憐憫。
“難得您也有看得這樣清楚的時候。”良嬪勾唇笑著,“那您怎么不知道我這是心甘情愿呢”
惠妃面色忽而變了,只聽良嬪繼續道。
“皇貴妃利用我,好歹會給我些甜頭,允我做了延禧宮主位,可惠妃娘娘您得勢時,又有什么時候是瞧得起我的”
“昔年是您一力舉薦我侍奉皇上,護著我生了八阿哥,也是您在太皇太后責問時,第一個把自己撇的干干凈凈,甚至連八阿哥都不許我接近,純懿皇貴妃數次為難奚落,您也不聞不問。”
良嬪面色平淡,仿佛這話中的并非她親身經歷一般。
“我知道您不過是明哲保身,所以未曾怨恨過,您也不必挾恩圖報,咱們誰都不欠誰的。”
延禧宮這點子動靜瞞不住人,不多時便傳到了儲秀宮平妃耳朵里。
眼瞧著王佳氏進了正殿給自個兒請安,平妃一揮手便算是叫起,又轉而對跟前的兆佳貴人說話,言辭之間頗有些瞧不起良嬪。
“這良嬪也真是的,惠妃好歹還是一宮主位,當年照拂過她的人呢。本宮看啊,惠妃姐姐當年若是養了只狗,也知道護著自己的主子呢,哪至于如今”
說著,還用眼睛斜了王佳氏一眼。
王佳氏瞧著沒多大反應,道“平妃娘娘,妾跟佟嬪姐姐約好了一塊去御花園走走。”
平妃冷哼一聲,才道“去吧,王答應倒是交際廣泛,和佟嬪這般要好,準兒過兩日就要住到承乾宮去了。”
王佳氏盈盈一禮,面上帶了一絲笑“那妾身就借娘娘吉言了。”
平妃心頭喉頭一窒,卻說不出不許她出門的話來。上回皇上好容易來一次儲秀宮,王佳氏居然就當著皇上的面告狀。皇上雖沒說什么,可瞧著自己的眼神卻是十足的厭煩。
元棲聽說后亦沒有多說什么,她的本意便是想讓惠妃和良嬪互相牽制。
即便是她們二人看出她的用意來,惠妃也不可能把這些日子的屈辱置之腦后,良嬪更不會甘心只當惠妃身后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跟班。
即便良嬪自己沒有這份野心,她也得為八阿哥考慮,當額娘的被迫依附于人也就罷了,八阿哥再被惠妃養下去,只怕也要成了大阿哥的跟班,自己的孩子終歸只有自己疼。
腹中這胎懷到五個月了,元棲也沒出現什么不舒服的癥狀,連太醫都嘖嘖稱奇。
而永壽宮里的孩子們更是不必她操心,每日該做什么,都被敏慧安排得井井有條,連小十都被她們帶著讀書,認得了不少字,四公主更是因為日日跑去文淵閣,和諸位阿哥親近了不少,性子也越發開朗了。
宜妃宮里的萬琉哈氏和安嬪宮里的章佳氏同一天發動的,那是深夜里,外頭路上覆了一層積雪,因此消息是第二日才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