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好了唇脂,剛邁步出來,便見小十癟著嘴巴,眼淚要掉不掉的,看著四阿哥的目光里全是控訴和委屈,見元棲出來了,他立馬嚎了一嗓子,“額娘,四哥壞”
元棲敷衍的在他臉上摸了摸,笑著跟四阿哥解釋“前些時候我告訴小十,咱們平日里吃的東西都是哪兒來的,素菜是地里頭長出來,肉是從動物身上來的,越重的動物肉越多,誰知現在一說他重了些,便以為我們要吃他,”
說到這兒,元棲忍不住在小十腦門上輕輕一彈,嘲笑道“真是個小糊涂蛋。”
四阿哥生辰,雖說不打算辦宴,但自個兒住處這里元棲必是慎重對待的。
冬日里吃鍋子最為舒爽,燉煮了好些時候的湯汁濃稠鮮美,下入各類葷素食材,鍋中冒出熱騰騰的香氣忍不住要叫人沉醉。
雖說宮里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但關起門來到底還是自己說了算,元棲不過問了兩句四阿哥在皇子四所那邊住得可還習慣,四阿哥便打開了話匣子似的。
“二哥待我極好,時常教我騎射,也總是送東西給我”
“大哥性格直率,倒不曾刻意為難過我”
“三哥亦是文武雙全,他近來極好打扮,腰間的荷包樣式老是換來換去,他打量著我們不知道呢,其實大哥早就告訴過我們”四阿哥傻乎乎抱著一杯果酒,剛要繼續往下說,忽然才意識到什么似的緊閉嘴巴,瞪大雙眼,看起來清醒了不少。
元棲也極少見他這般放松的樣子,聞言笑問“可見這是有了兄弟間的秘密,不好告訴我了”
她本也沒打算問,不想四阿哥立時有些坐立難安,默了片刻,他閉了閉眼一口氣道“三哥近來和不知哪里的宮女廝混,天天戴著不一樣的荷包招搖,這是大哥告訴我們的,還攛掇著我們一起遠遠的望了一眼,是個生得不錯的宮女。只是三哥并未因此荒廢學業,所以除了我們兄弟幾個,再無人知道了。”
元棲一怔,看著四阿哥似乎是有些無措的樣子,她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么,只好坐近了,半晌才低聲道“額娘不是非要你說出來的意思”
四阿哥主動往她身側靠了靠,面上帶了一絲脆弱,聲音低落道“兒子知道,只是,只是不說的話,總覺得有什么事情瞞著額娘,怕額娘生氣。”
元棲不有得有些心疼,撫了撫他緊皺的眉眼,盡量將語氣放輕松,“這有什么好生氣的原先你還在我身邊的時候,跑出去和五阿哥六阿哥他們玩,我又何曾逼問過你些什么如今雖不住在一起了,咱們母子的關系卻還是一樣的,想說就說,不說就不說。”
她緩緩摩挲著四阿哥的背安撫,“有時候額娘也不能及時察覺到你的情緒,若我說了什么不恰當的話,你告訴了我,我才能改正,是不是這個道理”
話音剛落,小十便捧著他的小杯子湊過來,一邊遞給四阿哥,一邊軟乎乎地哄道“四哥乖,喝點甜水就高興了。”
四阿哥忍不住一笑,仿佛也察覺到自己的敏感似的,看看關切望著自己的額娘,再看看努力討好自己的十弟,心情驟然好了起來,接過小十手里玫瑰醬沖成的甜水一飲而盡。
心里也霎時甜滋滋的。
唯有小十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一天只有一杯的甜水,再看看笑瞇了眼的四哥,小嘴一抿,很不客氣的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嘴里念叨著“四哥壞四哥壞”
宮人們忍不住笑作一團,室內的氣氛這才又融洽起來。
到了夜間獨自躺在榻上時,元棲才忽而覺出不對來。
三阿哥如今不過七歲,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懂什么,怎么會和宮女廝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