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殺人魔,那個索命的惡鬼,果然,果然還是找上她了
徐瑩非常急喘地吸了兩口氣,涌入的冰涼空氣讓她狀態稍微顯得正常了一些。從床邊站起身時,她才發現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腿竟讓自己壓麻了,于是踉蹌了下。
頭腦好似忽然間供血不足,她眼前微微一暗,有些暈眩起來。
不過這種暈眩只持續了一瞬間徐瑩很快清醒過來,甚至聽見了“它”難得的安慰的語句。
“先不用害怕,它暫時進不來”。
像是破落的風機一樣鼓噪,又像是遲暮的老年人的咳嗽、蛇一般冰冷又濕黏的聲音響起來。
那聲音實在不怎么討喜,用意象一點的形容,大概就是一聽便不是活人的聲音,好似死人從墓里攀爬出來附在耳旁的低語似的。但是因為它所說的內容,居然也能讓徐瑩生出十足的安全感來。
它暫時進不來的。
是了。
徐瑩朦朧間想,元欲雪也告訴過她,避厄酒店的房間具有一定的防護能力,她不離開的話,是不會輕易受害的。
徐瑩在腦海中不斷回憶著這段話,以期壓下恐懼感,但不知為何,她覺得身邊越來越冷起來。
也越來不越不對勁。
好似有某種怪異的事件正在發酵。
頭頂上的幾盞白燈突然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像是電路損毀那樣,亂閃個沒完,不斷晃眼的光線當中,終究是一盞又一盞的熄滅了。最后只落下唯一的一盞白燈,偏偏十分黯淡。
一抬頭,就能看見燈罩里面積蓄的又黃又黑、像是油脂又像是飛蟲尸體的東西想必那也的確是被光芒吸引過去又燒死在燈罩當中的飛蟲。這些穢物一遮,光芒也被遮得十分的灰暗,徐瑩好似正處在一室的黑暗當中,像是那些被燒死的飛蟲一樣瘋狂地汲取著那點白光,仿佛那是賴以生存的唯一的依靠。
卻又看見白光下的正底下,被映出的恍惚的某個影子來
是一具吊死的尸體的影子。
腳部還一晃一晃的,如同正被風輕輕吹拂著一般。
房間當中仍然空空蕩蕩的。
徐瑩卻好似的確感覺到了風,在密閉的房間室內的風。
她死死地盯著那影子,沒有喊出聲,只是不動聲色地站起身,離那盞白燈遠了點,甚至心甘情愿地將自己置身在黑暗當中。
那具吊死鬼的影子卻晃蕩得越來越厲害,這邊沒停,徐瑩又聽到了從浴室當中傳來的水聲
一開始像是水龍頭沒擰緊,發出的淅淅瀝瀝的嘀嗒聲。
不過徐瑩心細,她清楚,自己是絕不會犯這種小失誤的又何況之前都沒漏水,怎么現在卻突然漏水了
她微微挪開眼,竭力控制著自己不去想那流水聲。
可是她可以不想,卻不能不聽。
至少現在,那嘀嗒聲越來越大,先前還只是水珠一般的細聲。現在卻像是開大了水龍頭,水花激鳴,濺射出極大的聲響,流水從池子當中滿溢出來落地,而與此同時,一股極其濃郁腥臭的氣味也從衛生間那邊傳來。
像極放了許久,腐爛的牛胃一般的臭味。
徐瑩是絕不會去洗手間那邊的,只待在原地,一動不動,哪怕她甚至看見了從洗手間門縫底下,淌出來的一些暗紅色的痕跡。
不要管、不要理、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