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了
是不是也就代表著自己不用死了
王健略微有一些茫然地想。
而元欲雪則微微垂首,他的那把可殺無數鬼怪的破鴻蒙此時卻已經收了起來,刀鋒向內,懸懸虛掛在腰際。
纖長漆黑的睫羽,微微顫抖著。
元欲雪眼底的那點情緒,被極長又細密的睫羽恰到好處的遮住,他似乎開始低聲念誦著什么。
那是戒舟衍曾經教給他的咒語。
其實按理來說,非死者是絕對聽不到此時元欲雪所念誦的聲音的,但是在其中的某一瞬間,不管是王健還是其他玩家,似乎都隱約聽到了那極附有玄妙韻律的聲響。
像是念誦著詩歌一般十分溫和、帶著一點冷冽又清冷意味的聲音。
很好聽,像是歌聲一般,又的確不似唱歌。
在這種極其玄妙的韻律當中,他們又看見了從那個公文包中漂浮出來的一個隱隱綽綽的虛影。
她的雙腳部位似乎還黏連在那些猩紅的尸塊上。
能看得出來她的身高并不算太高,略微瘦弱的模樣,心底很輕易地便生出了對應的猜想
這是那名小女孩嗎
她的腳部原本是無法離開那些尸塊的,但只見她的身影緩緩的升起,在某一時刻,忽然間停滯在了半空當中。
緩緩消散了。
身邊不斷蔓延生長的冷意,似乎這一瞬間停止。
王建只感覺自己渾身一顫。
他像是剛剛沖了一個熱水澡似的。只感覺得到自己的血液在滾動流淌著,帶著活人的溫度,皮膚每一寸都在微微發燙。
王健剛開始的時候,也并不覺得有多難受。但是和現在的感覺一對比,才算是重新回到了人世間一般。
而王健也心底清楚了,這大概是逃脫厄運的征兆。他可以不用再心驚膽顫地想著自己什么時候會被鬼怪殺死,又會不會牽連家人,一并落得什么不好的下場了
元欲雪手中原本半握的破鴻蒙,已經無形的消失了。
三號略有所覺地望向他,自然以為那大概是元欲雪的天賦只是他所掌握的能力,似乎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多一些。
“可以了。”元欲雪說。
他此時的聲音比之平時還要低沉冷冽一些,似乎剛剛才說過很久的話一樣,略帶著一些很難察覺的疲憊意味。
而王健也猛地點頭。眼淚又不知不覺落下來了,只能非常沒有新意地感謝道,“謝謝、謝謝了”
現在天還沒有黑,也并不方便就此離開酒店。
按照員工管理條例,這會元欲雪他們便該回到員工寢室當中了。
而元欲雪的目光落在了此時正浸滿了鮮血、散落著無數尸塊的公文包上,提出了要不要先將公文包放在他那里的建議想必這一次,包應該不會再丟了。
王健想了一想,卻還是拒絕了。
說來也是奇怪,他原本是極其恐懼的,迫不及待、做夢都想要扔掉這個公文包,擺脫厄運。但是真正“看見了”它的來歷之后,王建雖仍然覺得恐懼,但此時唏噓占據了上風,反而沒有那么迫切地想要扔掉這個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