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完微信之后,宋予和就趕緊開車去接宋父。
到的時候,宋父已經喝的醉醺醺,滿臉通紅地坐在石墩上,嘴里似乎還說著什么。旁邊站著一個清醒的朋友隨手支著他。
宋予和走近了,才聽見宋父說的是。
“老李,說好的,這個單子一定要簽。”
隨后是旁邊中年男人敷衍的聲音,“簽,簽,肯定簽。”
聽到這句話,宋父露出笑意,又重復念叨著“要簽,都說好了會簽。”
腳步一頓,宋予和抿了抿唇,低著頭,眼眶和心臟無聲發澀,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但這是在外面,宋予和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停了兩秒,才過去喊“爸。”
宋父是在宋予和高三畢業那個暑假把工廠固定的工作辭去,手里拿著拆遷剩下的錢和商鋪房租的錢,自己干起了電器生產生意。
生意不好做,宋父又是個老實人,不會和人談生意,幾乎處處碰壁。直到今年宋予和上了大二,生意才慢慢好起來。但喝酒談生意和熬夜在工廠值班幾乎對于宋父是家常便飯,每天晚上都很晚回去。
如果不是今天,宋予和都不會知道宋父在外面是這樣的狀態。
以往,她也總是問起宋父生意做的怎么樣,宋父總是笑著不在意地說好得很,從來沒說過一分不好和苦。
他是普通人。
可他又平凡著偉大。
在孩子面前,是頂天立地,拼盡所有,無所不能的超人。是用一己之力,為自己孩子筑起最溫暖港灣的人。
即使他們哭著笑著,最后過的也只是最普通的人生。
宋父看到宋予和,立馬笑起來,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扶著朋友暈乎乎地站起來。像個老小孩,語氣有點炫耀地說“不說了,不說了,我女兒來接我了。”
旁邊的人看向宋予和,拍了拍宋父的肩,夸贊地說“老宋你可以啊,生的閨女漂亮的很。”
“那肯定,也不看是誰生的。”宋父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
宋予和趕緊扶住宋父,壓住心底的情緒,聲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她客氣地說“叔叔,我先帶我爸爸走了,你們也早點回家。”
那人揮了揮手,不在意地說“好,趕快回去吧。”
宋父早就醉得分不清東西,全身力氣都倚在宋予和身上,宋予和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宋父送到車里。
但好在宋父上了車后,躺在后排直接睡了過去,一路還算平穩。
到樓下之后,又把宋父叫起,兩個人一起乘電梯上樓。到家的時候,宋媽媽已經關燈了,宋予和知道媽媽是在鬧脾氣,就在客廳給宋父拿了床被子,讓宋父躺下,旁邊放了半夜給他吐的垃圾桶。
忙完這些,又洗漱了一番,宋予和才慢吞吞地回到房間,坐在桌子旁,拿起手機看消息。
謝聞遠到家沒
消息已經是一個小時前發的了。
宋予和頓了下,回到了,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晚安
她的回復客氣而疏離,努力把自己今天見到謝聞遠,從而造成的所有情緒波動壓到最低。
沒過多久,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謝聞遠晚安,早點睡
宋予和手按在鍵盤上,打下“好的”二字。稍頓,眼睫慢慢地眨了一下,又把字全部刪掉,最終什么也沒有回復。
這個時候,彈窗上跳出汪晚玉的消息。
宋予和點進去。
汪晚玉啊啊啊啊我和你說,我今晚遇到一個超級帥的帥哥
宋予和沒有圖的帥都是耍流氓
汪晚玉。
宋予和稍停,猶豫地打字我今天晚上遇到謝聞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