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敏抱怨地說了句,隨后目光落到宋予和身上,視線一點點下移,看見宋予和手心的糖,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遠哥,這是誰啊”
她親密地撓了下謝聞遠的掌心,略有不滿,“你怎么又把我給你的糖,送給別人。”
視野里的一切事物在慢慢變得渙散,謝聞遠和徐敏的身影一點點走遠。
只留下宋予和一個人困在原地。
夢猛然驚醒,宋予和睜開眼,側身呆呆地盯著放在床邊裝著糖果的玻璃罐子,是上次謝聞遠給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回過神來,翻身看了眼枕頭旁邊放著的鬧鐘。
5:47
離起床還有一會。
宋予和不想放任自己在自哀中把時光流逝,她翻出枕頭下壓著的單詞本,坐在床上心中默背著。又在學校統一的起床鈴響起之后,拿著那罐糖果下床,塞進了放滿雜書的柜子里。
后來的日子里,宋予和從未打開過那個柜子,心里像是憋著一股勁,把自己滿滿地塞在作業里,課堂里,和人群里。
自己一個人埋頭學習的日子枯燥乏味而漫長,宋予和幾乎把自己逼入絕境。
她陷入一種對現狀產生極大不滿,期望改變,卻又痛苦于自己的無能為力,最后只能用麻木的作業和習題來麻痹自己,企圖偽造一種她在有效努力的錯覺。
但偽造的永遠無法創造現實。
宋予和明白這個道理。
可是她就是希望自己能夠再優秀一點。即使明白這是無用功。她總在深夜里反反復復夢起謝聞遠和徐敏站在一起的模樣。
她問她自己。
徐敏比她好在哪里。
成績,家世,甚至是每一點。
每次只有匆忙的前往食堂,穿梭在人群當中,宋予和才敢把自己的情緒有稍許暴露,因為流動的人群,不會去刻意觀察一個失魂落魄的女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誰會去關注她。
她如此平凡。
穿著是母親從淘寶街市買來的衣服,沒有一件名牌。成績在一中一直屬于中下游,毫無起色地努力。戴著黑色的方框眼鏡,把原先就沒什么光彩的眼睛遮地更加無彩。
宋予和去一樓的拐角窗口打飯,正巧碰上陳愿在。
陳愿把她的碗順手端起,遞給她,“你坐哪”
“我給你送過去,碗有點燙。”
宋予和連忙說:“不用,我自己端過去就好。”
陳愿昂了一下頭,指示了一個方向,“我就坐旁邊,把我的送過去,給你再送一下,方便的很。”
宋予和下意識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冷調的燈光下,在鋁皮面的餐桌上,顯而易見地看清謝聞遠的半個側臉。
他頭發又長長了一點,額前的碎發把眼眸稍遮蓋了點,唇角微動,似乎在和面前的女生說著話。
神情間放松自然。
宋予和這才發現謝聞遠面前坐著徐敏和另外一個女孩。她垂下眼睫來,淡淡的眼皮上映出淺灰色,沒什么情緒地收回視線,不再看向那兒。
她手指緊緊捏在一起,笑著說“不用了,我坐的地方離你們遠,就不麻煩你了,你快去吃飯吧。”
宋予和連續說了好幾遍不用,陳愿也不好勉強,把碗遞給她,又閑聊了幾句,就轉身回了座位。
其實宋予和坐的地方離他們不遠。她把背脊挺直,沒有回自己占的座位,而是重新挑了個更遠的位置坐下來。
何秋婷奇怪地問她“怎么突然換個位子坐了”
“那邊有點暗,想坐個有陽光的地方。”宋予和慢吞吞地吃了一口米飯,語氣含糊。
何秋婷望了眼剛剛占的位置。
燈光正下面,怎么看也不能說是暗。
何秋婷狐疑地看了眼宋予和,總覺得最近的宋予和有些魔怔,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話忽然也變得很少,整個人有點自我封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