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還是錢。
如果她能再長大一點就好了。這樣爸媽就不會爭吵了吧。
“喵。”
突如其來的一聲貓叫,吸引住宋予和的全部注意力。
那晚的月光被烏云咬的細碎,只是從細縫里透出來點光。宋予和抬眼看過去,藏匿在草叢中的小奶貓,聽到人的動靜,有點瑟瑟發抖地后退了一步。
宋予和愣了下,摸了摸身上空空的口袋,轉身進了街角的便利店,買了根火腿腸。
老街的風一陣陣地吹在身上,巷子靜謐,只有燈光作伴。
昨日落的水坑,印下月亮的模樣,泛泛地濺起一點水花,宋予和視野里突然出現里一雙被西服褲包裹著的大長腿。
隨即,來人也似乎是看到小貓,自然地蹲了下來。
一四年的夏末像是一張永不褪色的老照片,宋予和直直地站在原地,巷口里飄來各家各戶的飯香,風順著巷道,走過青石臺階的路,吹走不知那個孩子留下的紙飛機,吹開少年鬢角的碎發。
時間突然就變得很慢很慢。
少年的身形高瘦,即使半蹲在地上,他的背脊依舊挺直。發梢被晚風吹散,在巷子昏黃的燈下,顯出一種溫柔的淺褐色。他還是穿著下午那件白襯衫,紐扣板正地系到第一顆,卻莫名地給人一種禁欲吸引力。
許是宋予和的目光太過張揚,謝聞遠半昂起頭,黑眸似麥田撞上秋風,迸發出熱烈的色彩。他一雙眼睛生的很好,盯著人的時候仿佛夾雜著從巷口傳來的冷冽的風,涼意四起。
謝聞遠的目光沒有停留很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視線。像是沒見過她一般。
“咔噠”一聲。
宋予和這才發現,謝聞遠手里還拿著一盒貓罐頭。他的手指削瘦修長,指節稍彎用力,顯出好看流暢的手型。
貓罐頭被他打開,放在流浪貓旁邊。
小貓似乎很熟悉謝聞遠,舔了舔他的手心,也不像別的貓那般怕生,乖乖地吃著貓罐頭。
謝聞遠沒抬頭“你要喂貓”
宋予和一愣,不知道他這話對誰說的。下一秒又想起這巷子里目前就他兩人,她像是找到合理的回答“對,我喂貓的。”
“那你喂吧。”謝聞遠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站起來,看似要走。
宋予和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視線飄落在男人肩上。她動作有些僵硬地拿出剛剛買的火腿腸,拘謹地往前走了一小小步。
他們離得太近,宋予和光是往前邁下第一步,就鼓起全部的勇氣。
但謝聞遠卻沒有抬步走開,眼睫半撩著,神情懶散地站著,目光落在穿著寬松套頭t恤的女孩身上,看似就想站在旁邊看著宋予和喂貓。
宋予和頓時如坐針氈,頭頂一陣發麻。她不敢直視謝聞遠的目光,只能把視線落在吃貓罐頭的小貓身上。
看起來就很貴的貓罐頭和她在超市買的只用了幾塊錢的火腿腸。
天差地別。
手里剛剛買的火腿腸,一時像個燙手山芋,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宋予和抿住唇,全身像是被洶涌而來的無措感和自卑感擊倒在地。
少女的羞恥心到達頂峰。
她的后背僵直,本來就白皙的皮膚,從脖頸到耳尖更是泛出一種明顯的嫩粉紅色。宋予和不自然地把手里的火腿腸往身后藏了藏,慌亂地低下頭來,不敢直視謝聞遠的眼睛。
兩人離得很近,宋予和的動作自然逃不過謝聞遠的觀察。少年視線一點點從宋予和緊張到不知道怎么擺放的手,慢吞吞移到女孩似鴕鳥般低下的頭。
謝聞遠頓了頓,眉眼染上笑意。
片刻后,狹窄的巷子里,就響起一道低低的輕笑聲。
他的聲音飽滿潤澤,如同玉器觸碰般,圓潤清冷。
“它今天吃的挺多,留著下次喂吧。”
無形之間化解宋予和的尷尬境地,她抬起眼眸來,盯著謝聞遠很久,也不知道該怎么稱呼謝聞遠,喊他名字,又過于突兀,而不喊又不知道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