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玉看著他的動作,細細的粉末從瓷瓶中倒出,灑在她的手腕上。
一股灼熱的疼感侵襲而來,姜吟玉下意識縮手,被他握住,道“別亂動。”
殿外融融夕陽搖入窗中,姜吟玉看向姜曜。
似乎從那一夜,他將她壓在榻上,逼她羞恥地回答能不能吻她,二人之間的氣氛就變了。
他和她的關系極具升溫,卻也在那一夜,迅速落到到了一個冰點。
外界的謠傳流言,成了二人之間的阻隔。如今姜吟玉有意避著他,不肯與他見面。
姜吟玉不清楚他心中是何感想。
然而現在她被他抻開手腕上藥,這一幕好似回到了從前二人相處的狀態。
藥瓷瓶碰撞,發出清脆聲。
他纖細柔美的長睫始終低垂,被她盯了好一會,才撩起眼皮,與她對望一眼,道“看什么”
姜吟玉指尖蜷了蜷,“沒什么。”
對方清淺的呼吸盡灑在她鼻端,他上藥的動作認真而細致,他指尖托著她的手背,不經意滑進她的指縫中。
他上好藥,將藥瓶蓋好。
姜吟玉道“多謝皇兄。”
卻聽姜曜問“很久都沒聽你喚我哥哥了。”
姜曜將藥瓶放在桌案上,低下頭看她。
姜吟玉這才試探性地換了一聲“哥哥”
聲音輕柔似一片羽毛,輕輕撓著人的心尖。
姜曜頷首應下,轉身收拾藥瓶,道“我知曉你因為外面的風聲,有意和我避嫌,但你也不用像這樣的避我。”
他頓了下道“對嗎,妹妹”
姜吟玉低下了頭,耳珰悄然垂在白嫩的面頰上。
姜曜輕輕捧起她的臉,道“沒有外人的時候,以你我就像原來那樣相處,可以嗎。”
他溫聲細語,溫溫柔柔,聲音如春水般清波蕩漾,仿佛生怕讓她感到不適。
二人不約而同,都想起了上一次姜吟玉那句“你不要再逼迫我”的話。
姜吟玉沉默無言,臉頰一側感受到他溫熱的指腹,被他摩挲得起了酥麻的癢意。
她抬起臉,“如果皇兄能保證,不再非要靠近我,和我做越線的行為,我就和你回到以前那樣你能做到嗎”
氣氛凝固了有好半刻。
姜曜道了一聲“可以。”
姜吟玉確信沒聽錯,如實重負,臉上展露微笑,眉間的愁緒一掃而空,道“謝謝哥哥。”
他唇角笑意溫潤,低下頭去握她的手,問她還疼不疼。
姜吟玉搖了搖頭,說已經不疼了。
等姜曜又和她說了些許的話,見天色已晚,才起身道要離開。
姜吟玉送他到殿門口,臨走時,道“在外的時候,你我還是像之前一樣避嫌。”
姜曜點頭同意,讓她進殿休息,然而在轉身之后,那扇門在身后掩上,一直掛在姜曜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他低著眼,幾乎不用費力去聞,那些沾染在他衣袍間的屬于少女身上的香氣,已經若有若無地浮現了上來。
姜曜的鼻梁,被黑暗打出濃重的陰影,眼底深處的晦暗浮起,又沉了下去。
他一身如雪的白袍曳過地面,身形沉靜淡然,步履從容,走向殿外。
世人皆有擅長之處,姜曜便是最善于偽裝。
很久之前,他也以為自己會當一輩子的君子,可短短幾個月,一切都開始瓦解。
埋在他內心隱秘的心思,早就已經如毒藤蔓延。
他的妹妹害怕他、抗拒他,躲避他,那他就回到以前她喜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