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玉撩目看他,他寒潭似的雙眸,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旋渦,一瞬間就將她所有的視線都扯了進去。
他左肩上纏了紗布,上面仍然可見鮮血。姜曜給她看身上的傷口,牽過她的手,撫上他的紗布。
姜曜問“知道這些怎么來的嗎”
姜曜看著眼前人,少女三千鴉發垂落在后,她安靜了好一會,才抬起一雙麋鹿般的眼睛,柔聲問“是為了我才留下的嗎”
姜曜走到榻邊,拿出藥瓶,來給自己換藥,道“確實是為你留下的。我南方半年的戰線壓成兩個月,在戰場上受了傷。”
他話語平常,像是在談論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姜吟玉眼睫微顫,目光落在血跡上,聲音輕輕地道“對不起。”
姜曜在昏黃的燭光中,抬起眼看她,緩緩開口“你不用向我道歉,你想帶你的母妃走,想要躲避流言蜚語,選擇和親,我都知道,也可以理解。”
“只不過是,你逃你的,我將帶你回來,我做我的。”
他想明白了,根本不用她喜歡他,只他喜歡她就行了。
姜曜起身道“今夜宿在這里,我讓人給你準備沐浴的水。”
姜吟玉搖搖頭,欲說不行。他眼底無情,冷冷地看著她,眉眼秀麗無雙,周身的陰鷙卻若有若無,看得身前少女,漸漸停下了說話聲。
士兵很快送進來的浴桶與熱湯。
帳篷里熱氣彌漫,浴桶里水霧氤氳升起。
姜吟玉看出姜曜眼底的不悅,知道今夜無法躲避離開。
而她確實也需要沐浴。連夜來的奔波,她滿身都是風霜塵土。
姜吟玉沒當著姜曜面解衣裳,而是穿著衣裙,小腿跨入浴桶中,一直到整個身子,隱沒在熱水之下,才去解身上裙裾。
衣裙沾了水,黏膩貼在身上,潮濕且沉重。
姜吟玉長浮在水面上,去看床榻邊男子,姜曜正在翻看軍報,神情專注。
姜吟玉放緩了動作,盡量不發出一點水聲,可還是架不住,她將沾了水裙裾放到架子上,發出了窸窣的響動。
床榻邊男子,朝她這里看來一眼。
姜吟玉與他隔著霧氣對視一眼,壓低身子,轉過身,只將背影留給她。
很快,她聽到了身后紙張繼續翻動的聲音。
她盡量忽視帳子中男人的存在,去洗身子。過了會,外頭傳來士兵的聲音,像是有人有要事稟報太子。
姜曜起身走出去,姜吟玉心中一直以來緊繃的情緒落下,加緊手上沐發的動作,想趕在姜曜回來前,穿戴好衣物。
然而就在她沐浴完,握住自己潮濕的發,發現了一件極其要緊的事。
衣架上,并沒有女子的衣裙。
上面唯有一件男子干凈的外袍。
是她太倏忽大意了,剛剛直接穿著裙子就入了水中,哪怕那衣裙穿了許久臟了,也能作蔽體一用,不會讓她像現在,在水中出也出不來,萬分尷尬。
時間一寸寸流逝,姜吟玉長發貼在背后,伏在浴桶旁,此情此景,只能朝外喚一聲“皇兄”,希望姜曜能進來,幫她找一件衣裙。
帳篷外無人回應,只有風聲。
他大概是被人喊走處理要事了,一時半會無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