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今日之前,呼林累還掩蓋著他的真實面目,可今早他來找姜吟玉,狼子野心藏都不藏了。
蘭澈道“一定要好好護著公主,我只有看著表妹順利入王都,才能放心。”
彌舒點點頭,道“現在關鍵是,我們的人馬不夠,人手太少。”
呼林累有備而來,身邊個個都是猛漢,英武好斗。若真打起來,彌舒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蘭澈道“也不知公主的嫁妝何時才能到,皇帝派了三千士兵來護送嫁妝,算算日子,也該到了。”
彌舒聞言,望向遙遠的地平線,眉心擔憂地皺起。
呼林累一日不除去,二人心頭就如同籠罩著一層陰翳,一日不能安心。
到了夜晚,隊伍停下休整。二人輪流在姜吟玉的帳子外守著。
白露凝結成霜,天地一片茫茫。
篝火旁,三人用食。
姜吟玉接過彌舒遞來的陶碗,一碗熱湯下肚,腹中的寒意消失,她裹緊身上的衣物,朝彌舒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在他們身后,呼林累也在用食。
他的窺視,依舊時不時投來。
即便背對著他,姜吟玉也能感受到他停留在她身上灼熱的眼神。
彌舒和蘭澈,瞥向呼林累,搭在寶劍上的手,慢慢握緊。
冷風吹拂,周圍的氣氛凝固。
草原上一片靜謐,有什么東西,像毒蛇在黑暗里游走,攪得人心頭不安。
姜吟玉雙手捧著陶碗,忽然間,瞥到遠處的山坡上,出現了一抹亮點。一小簇很快變成一大團,火光連接成線。
夜色下,幾百個士兵手握火把,騎著駿馬疾馳而下,馬蹄聲陣陣,如同雷霆敲打大地。
彌舒道“是呼林累的人”
彌舒和蘭澈,齊齊站起身,拔出了劍。
那些駿馬以極其快的速度奔下山坡,隊伍從中間分成兩半,展成兩翼,呈現將帳篷包圍住的姿態。
“放箭”當中有人喊了一聲。
密集的弓箭從天空射下,如同箭雨,唰唰唰,刺入帳篷之中。不斷有人應聲倒地。
蘭澈罵了一句“呼林累是瘋狗嗎”
公主還在這兒呢,呼林累就敢放箭,若是真傷著公主一分一毫,那它北涼也別想好過
蘭澈一個翻身上馬,手握長劍,驅馬迎上去。
火光照亮黑夜,叫喊聲沖破曠野。
兵荒馬亂中,彌舒護著姜吟玉,帶她穿行在箭雨中,直到將她到一輛馬車邊,叮囑她在這里躲著,不要出來,他便匆匆離去。
姜吟玉心砰砰直跳,背靠在車壁上,低頭看到一柄長劍躺在草地上,將它撿起,牢牢握住。
外面,敵人將圍住帳篷,一層一層往里推進,包圍圈不斷縮小。
僵持的局勢也沒有維持太久,呼林累到底人多勢眾,很快占據了上風。
眼看就要失守,彌舒回來,握住姜吟玉的手,帶她到了一匹駿馬前,將她抱了上去。
姜吟玉坐在馬鞍上,望著下方的他,心中浮起不詳的預感。
彌舒臉上沾了血,道“蘭澈正和另一只隊伍作戰,我的人馬支撐不住,再等下去,你我都會被擄走。”
彌舒說完,拉過駿馬的頭,低聲在它耳畔說了幾句話,極其溫柔地撫摸馬的毛發,像是在做告別。
馬兒發出了一聲嘶鳴,哀哀切切不愿走。
姜吟玉手搭上他的肩膀,道“你和它說了什么”
彌舒仰頭“我讓它帶你跑,別回頭。”
“那你呢”姜吟玉立在黑暗中,回頭看一眼山坡上的火光,水眸晃動,“你怎么辦”
彌舒道“我晚些時候來找你,你一直往前跑,不要回頭,到天亮時分,看到的第一個部落,再停下來休息。”
火光下,他的面龐深邃,笑意溫和。
“再見,公主。”他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