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姜玄臉色微變“不行。”
宣告身世,到時候誰都知曉柔貞是蘭昭儀和前夫所生,被藏在宮里,偷偷養了下來。那他姜玄豈非成了一個笑話
姜玄道“不能封為義女。”
姜曜道“那將柔貞的身世解釋得漂亮一點。我記得當時父皇的姐姐,南安公主,是不是也在溫泉行宮”
姜玄被這話一提醒,想起來了。
南安公主和蘭昭儀同一天生產。
二人提前發作,都在溫泉行宮,最后蘭昭儀從鬼門關撿回來了一命,可南安公主卻出血不止,太醫來也是束手無策,只能看著公主難產血崩而亡。
姜玄對此一直心懷愧疚,若非自己非要帶南安一同去行宮游玩,南安也不會早早的香消玉殞。
如今,為了掩蓋原本身世,要將南安的女兒,和柔貞身份對調,確實是上策。
可姜玄如何能同意
不止是姜玄不愿,蘭昭儀肯定也不愿。
“柔貞是蘭昭儀的女兒,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母女二人分開,”他道,“更關鍵的是,這話外人也未必會信。”
姜曜搖了搖頭“只要陛下的手段冷硬一點,狠厲一點,將所有的流言都壓下去,強權鐵腕之下,外人焉敢說三道四”
話到這里,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皇帝不愿退讓,他的兒子也不愿退讓。
姜曜道“到了我和柔貞這種的地步,流言已經壓不下去了。父皇不是問我到底是什么心思嗎兒臣想要娶她。”
姜曜雙瞳漆黑,神情嚴肅,絕非在開玩笑。
姜玄的沉默在這一刻打破,連連道“不行”
無論太子給出的哪一條路,姜玄都無法接受。
年老的帝王已經遲暮,新的帝王即將崛起,這自古以來的殘酷法則,又有誰如何能阻止
姜玄是一頭步入暮年的蒼老獅子,看著自己的孩兒成為了群獸之王,他內心極其驕傲,可這一切建立在年輕的獅王不會將老獅王取而代之。
只要姜玄在一日,就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也知道,自己愛蘭昭儀、愛姜吟玉,遠勝過愛他的兒子。
皇帝神情肅穆“休要再提此事,朕不會答應,朕給太子的權利真是太多了,讓你敢反過來這樣制約你的父皇”
這一次,姜曜沒有反駁他。
他只是在皇帝面前低下頭,難得的溫順,像少時幼子面對慈父,卸下了所有的心防。
“兒子知道這事對父皇來說極難接受,可我對柔貞的愛護心情,不會比父皇少,所以我給父皇一些時間,緩緩心緒,之后選擇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她的出生公布天下,可以嗎”
皇帝態度堅硬,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
太子身量極高,皇帝要仰起頭才能與他正常交談。
年輕的太子越來越像一個王,哪怕溫順下來,身上也流露出上位者的威壓。
姜曜輕聲道“今日夜里,我便要回南線戰場,最多也就一兩個月,會將南線全部拿下,希望候我回來,能聽到父親下旨,將柔貞賜予我。”
“就像此前,您將柔貞賜婚給衛燕,魏宗元一樣。”
姜曜面上笑意柔和,熠熠若春水。
皇帝面容冷峻,眼神銳利。
對峙良久后,皇帝面容陰沉沉道“朕一切都可以答應太子,哪怕太子你私下里胡來,只要不鬧到朕的面前,朕都可以視而不見,唯獨光明正大娶她,不可。”
“父皇”
遠處響起了女子的腳步聲,父子二人停下交談,皆轉頭朝里望去,看姜吟玉從內殿走來。
她笑容淺淺,眉眼清亮如繾綣春泉“你二人事情談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