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挺對不起你的,”施導躺在床上,掛著笑,但氣息非常虛弱,“我肝有毛病也不是一兩天了,這次真是太高興了喝多了,就沒控制好醫生說我不能再以這個強度的工作了。”
“您可真是”寒熠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已經紅了眼眶。
“聽說秋奧會閉幕式是你幫忙協調的”
“嗯。”
“辦得不錯,我在電視上看了。”
施導抬手想拍拍寒熠的肩膀,但實在沒有力氣,于是停在了半空。
寒熠趕忙伸出手,緊緊握住。
“你也是有心了,閉幕式剛結束就來看我,”施導面露憐惜,“累壞了吧”
寒熠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鼻音濃重“不累。”
“小騙子,你都瘦了這么多了,”施導頓了頓,從枕頭下拿出一沓紙,“不過嘛,你替我忙秋奧會閉幕式,我也沒閑著,這是群星最后的修改稿了,我稍微過了幾遍,你再看看改改吧。”
寒熠珍而重之地接過稿子。
劇本的頁邊已經卷曲了,打印的鉛字旁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他的劇本約五萬字,而施導的批注,恐怕不少于這個字數。
“稍微”過了幾遍。
有些字的筆畫微微的扭曲、顫抖,但大多數都很整齊,寒熠實在無法想象施導是如何在身體承受如此巨大痛苦的情況下,仍能進入劇本這光怪陸離的精神世界,并幫他分析、修改。
一不小心,寒熠又紅了眼眶。
“傻小子”施導抹干他的淚水,“我還沒死呢,哭什么”
寒熠急了“您說什么呢”
“哎呦,小朋友他急了”施導也是第一次見寒熠這么像個小孩,立馬也跟個老小孩似的指著寒熠的鼻子笑話他。
本沒有血緣關系的師徒,在這一瞬間,宛如親爺孫。
半晌后,施導笑夠了才換回嚴肅認真的神色“其實,我施冉一生最不愿意做的就是言而無信,但我可能必須要對我唯一的徒弟言而無信一次了,群星深處是吾鄉的電影版,我沒法執導了。”
“別說什么對得起對不起的”寒熠十分認真,“只要您養好身體,這部拍不拍都無所謂”
“不行”施導斬釘截鐵道,“這部片子耗費了你和戴罪羔羊太多心血,更何況,你答應過我,要改變這個體制,那這部開天辟地的題材就是改變的第一炮”
“可您”
施導平靜卻又深邃的目光讓寒熠終于冷靜下來,把后面的半句“是不可替代的”吞進了肚子。
“好,我全都聽您的。那您希望哪個導演接手呢,李放老師怎么樣”
施導搖搖頭,沒有說話,只定定地看著寒熠。
這是要
寒熠指指自己“不會是我吧”
施導笑著點頭,“我們小寒可算聰明了”
“這”寒熠徹底懵了,“我行嗎我從沒當過長片的導演,認識您只是想跟你虛心學習的啊”
“你可以,”施導溫柔而又堅定,“我看重的人,一定沒有問題。”
兵荒馬亂的半月過去了,秋奧會圓滿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而群星深處是吾鄉也迎來了完結。
“感謝大家過去三個月來對我的支持,之后,群星或許有幸會變成各種各樣的文藝作品,繼續陪伴大家一段日子,敬請期待。”
寒熠呷了一口咖啡,點擊發送。
ai喚功成名就,幾乎被推舉成寰宇帝國的新王。
但他拒絕了,最后只帶著他覺醒時那顆星球的一捧故土,向一片漆黑的四級宇宙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