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醉的眼眶又有些濕潤了,他悄悄開了一點窗,就當是外面的水汽潤進了他的眼眶里。
下車的時候,尤醉看見一樓里窗戶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烏黑的雨幕。
“不用送我了,白先生。”
尤醉下了車,感覺到冰冷的水汽驟然鉆進寬松的褲腿里面,他身上還穿的是白郁的衣服,外套上面也帶著他的氣息。
“好的,小醉,那你明天來花店好嗎”
車燈開著,白郁在雨幕下閃耀的燈光里面垂下銀白的長睫,從這個角度看去帶著一點令人愛戀的懇求。
“你的衣服干了,你來花店我把你的衣服還給你。”
“好不好”
尤醉停在了原地,許久都沒有開口。
他想走了,白郁沒讓他走,輕輕地在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皮膚的觸碰感覺是那樣的明顯,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兩人的肌膚緊密貼合在一起。
就像是在那皮肉下的兩顆心也悄然地碰在了一起。
尤醉的身子不由得抖了抖。
白郁抓住他手的動作并不重,是他可以輕易掙脫開的一個力度。
尤醉沒有掙開,他轉頭去看芭蕉樹寬闊的葉片,水滴匯聚在上面,匯聚成深深的一彎潭水,是清澈的一彎潭水。
他又想起凌越了,想起他第一次見到凌越也是在一個雨天,像是雨水永遠都不會停下來的,凜冽又溫暖的雨天。
而白郁還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尤醉看著芭蕉葉上的水珠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重。
終于匯聚到不能支撐的程度,翠綠的梗左右晃動了一下,吧嗒一下傾落,油亮的葉片上面閃著光,重新傲然地挺立起來。
是不是人走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就自然會有柳暗花明
尤醉不想去想了。
他只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很輕,但是兩個人卻都聽到了。
就像是曾經橫貫在兩人之間的那一層無形但是確實存在的壁壘被打破,盡管沒有人明確地將這件事情挑明,但是兩人卻都已然明了。
在白郁看似溫柔但是卻絲毫沒有給出空間的步步緊逼之下,是尤醉終于做出了退步。
“嘩啦”
鐵質的防盜門被人猛然推開,明亮的燈光下,殷祁一身冷氣地靠在門邊,用一種抓奸似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從房門里面射出的燈光將一切都照得亮亮堂堂,尤醉有些羞恥地想要將手從白郁的手里面抽出來,但是試了幾次卻都沒有成功。
白郁握住尤醉的手,看向了那個用理所當然的態度占據著這座屋子的男人,微微瞇起了眼睛。
只是剛剛一見面,他就從對方的身上覺察到了某種熟悉的腐爛的臭味。
那并不是屬于上城的那種嬌貴而柔弱的甜美花朵的味道而是與之相反的,黑暗惡心的,尸體的味道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聞到過這樣的氣味了。
尤醉覺得沒有什么比現在這個情況還要讓人感到尷尬了。
他終于成功地將手從白郁的手下抽了出來,努力地想要緩和空氣里面的那種冰冷得近乎要凝固住的氣氛。
“殷檢察官,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白先生,他是阿越的大學老師,還是一家花店的老板之前的萬圣節晚會也是他帶我去參加的”
哦。
就是上次趁著寶貝睡了用他的手機給自己發微信的那個混蛋。
殷祁露出一個燦爛得不帶一絲陰霾的笑,甚至就連他一直以來的那種懶洋洋的神情都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