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壯志滿腔無人敘,唯有殘酒催發白
跟大魏官兵的束手束腳不同,那異軍突起的鐵面軍成長迅速,大批先前曹盛的舊部紛紛投奔。
雖然鐵面軍有幾個頭領偶爾會摘得面具,以真面目展示給屬下,不過那位鐵戰神為誰,始終成謎。
這些能擊退鐵弗虎狼之師的神兵,總歸給百姓帶去了無盡希望。
之前義軍因為裘振的狼子野心而被損耗殆盡的名聲,也迅速地得到了修復。
梁州城內的茶館里,又開始講述關于義士曹家父女的種種書段了。
落云帶著韓瑤出門逛街買東西的時候,還在茶樓里聽了一段曹盛之女俠心義膽,以色迷惑裘賊,將他引入營帳灌醉斬首的段子。
“只見那曹俠女輕蹙柳葉彎眉,故作嬌羞,櫻唇微微那么一抿,真好似那含苞待放的嬌花一朵看得裘反賊是心頭熱起,騷動難耐,只恨不得立刻抱起佳人入了床幃,酣戰三百回合可他怎知,這佳人乃是帶刺的野花,纖柳般的細腰里別著匕首一把”
韓瑤覺得這段子有些不好,聽得人怪不好意思的,可偏偏又還想聽。
于是小郡主只能假裝認真地吃東西,再偷支楞著耳朵聽。
可惜入了床幃后,沒等旖旎開來,就是手起刀落的兇案現場了。這等酣暢的除害橋段引得聽書的茶客紛紛拍手叫好,又有些遺憾俠女拔刀太早了
待得意猶未盡聽了一段后,韓瑤從茶樓里出來,對嫂嫂小聲道“這些說書先生也怪缺德的,居然這么糟蹋女兒家的名聲那曹家的姑娘犧牲女兒名節斬殺了叛軍頭子,卻被這些男人拿來說嘴換錢。我若是她,說不定要氣得手起刀落,血濺五步”
嗯落云覺得倒不一定,依著她對那位曹大姑娘的了解,光是“含苞待放的嬌花”這一段,那說書的就能得賞銀十兩
她可聽慶陽提起過,曹佩兒跟父親回了北地后,沒事就喜歡喬裝入城聽書。
而且小姐出手闊綽,最愛聽裘賊如何被曹俠女迷得神魂顛倒一類的,若是講得好,當場就撒銀子。
這也是梁州城里,曹俠女嬌媚如花的橋段盛行的緣由。
不過護衛兩位女眷的慶陽卻頻頻搖頭,低聲抱怨道“由此看來,這書里講的大約都是胡說八道。難道那下凡的七仙女其實是貌丑如夜叉,在天上睡不著神仙,才下凡故意賴上窮小子的”
韓瑤聽了,都忍不住失笑“慶侍衛,你在胡說些什么呢”
慶陽用一副滄桑眼神看著蒼天,悵然嘆息了一聲。他經歷的那些,不諳世事的小郡主又如何能懂
隨著義軍的口碑逐漸好轉,鐵面軍也在不斷擴招,隊伍不斷壯大。
最奇怪的是,這批新崛起的義軍錢銀照比以往更加充足,似乎有富甲天下的豪紳背后撐腰,擴軍充營,武器也源源不斷。
北地疆土之上,儼然生出一只蟄伏而不知其兇猛程度的野獸。
趙棟思量再三,卻不能不向朝廷稟報此事。不過他的這一份奏折報到了朝廷時,群臣對此事的評定議論,卻比梁城說書的還要離譜
“如此彪悍的軍隊,豈不是又生出一個裘振定是有人暗中扶持,定要徹查到底”
“趙棟將軍原本是去剿匪怎么這反賊的匪頭,反而越剿越多什么鐵面軍會突然憑空冒起我看怕不是趙將軍陽奉陰違,養虎為患吧”
一時間,群臣的聲討在王家人的引導下,不自覺地又往趙棟的方向牽引。
魏惠帝聽了一會后,覺得有些越說越離譜,便出聲道“如今趙將軍在前線浴血殺敵,諸位在后方如此非議他有些不妥吧”
眾臣一看風向不對,紛紛收斂,不再言。畢竟趙棟是魏惠帝的女婿,有些話,若是不能入得圣心,還是少說為妙。
不過退朝之后,陛下將兵部的幾位要員都留了下來,在御書房里閉門談了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