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兩個人這么大眼瞪小眼的,落云實在找不出什么適合躺著聊的話題,談論天氣云朵似乎也不大適宜。
她不想面沖著他,于是只能轉過身子背對著他,祈禱天色趕緊大亮。
不過韓臨風卻適時開口了“今日下午你也要跟我入宮叩謝隆恩,恰好又是皇后娘娘的壽辰,大約還要留下來吃一頓宮宴。”
落云聽了這話,猛然睜開眼,緊張地翻轉身子,不甚情愿道“我也要跟你同去”
韓臨風看她不再躲著自己,倒是嘴角輕輕勾起,閑適道“其實這皇宮里的規矩,跟公主府上差不多,都分三六九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緊挨著陛下與皇后,我向來是坐在席尾的,待一會起來,我會讓府里的俞媽媽教你規矩。入宮也沒有你想的那么復雜。問安之后,我們就可以躲在殿角吃幾口,大約也就一個時辰,就能出宮了。”
他說得輕松,待交待完后,便舒服蓋上被子準備繼續補覺。
可是沒想到,身后的人卻起身,推著他的肩膀道“今天下午就要面圣,我卻一點章程都沒有,正好趁著現在,你且先就將規矩跟我說說吧”
韓臨風卻伸手將她拉倒,懶洋洋道“過來點,省得我說話的音量太大。”
待落云往他的身邊湊了湊,他才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慢悠悠地講了宮里的人際,以及要緊人物的稱呼禮儀。
落云有聽不懂的,便出聲問,而韓臨風也依次耐心作答。
因為聽得太認真,這生疏的男女同枕一床的尷尬竟然消融了大半。
如此這般,講了竟有一個時辰,也不知什么時候,世子也不再說話,不一會的功夫,便呼吸勻稱,似乎又睡過去了。
落云本以為今日下午要入宮,一定會緊張得不行。可是方才她聽韓臨風講了大半天,又強記了一會,比弟弟讀書都催眠,
最后她默默背了一會,嗅聞著屋內的沉香味道,不大一會的功夫,眼睛又在開始上下打架,竟然在黎明天際將亮未亮到時候,也跟著睡著了。
似乎也沒睡多大功夫,身邊的男人便起身準備漱洗更衣了。
蘇落云費力睜眼起身,想要下地,韓臨風卻扭頭說“我有晨起練功的習慣,你再睡一會。”
落云知道自己不熟悉新屋環境,也不必下去丟丑,于是干脆聽話躺下,等著一會侍女們進來服侍。
不一會,她又聽見了抽拉匕首的聲音,接著便有淡淡的血腥味傳來
她猛然起身,試探問“世子你在干嘛”
韓臨風將手指的血滴在了雪白的喜帕上,淡淡說道“你我新婚燕爾,這帕子不見紅怎么行”
落云聽了這話,面上微微泛紅,這才知道他在染帕子。
韓臨風做完了這個,就將喜帕搭在了臉盆架上。
他有晨起練功的習慣,所以也不洗漱,只換了一身練功的衣服,準備一會去練武場打拳。
落云安靜地躺著,嗅聞著床幔間縈繞的淡香,再想想自己這一夜沒心沒肺的好眠,她的心思突然一動,遲疑問道“世子,您屋子里的這香,似乎特別安神啊”
韓臨風嗯了一聲,說道“我父王早年有失眠的毛病,于是特意請了高人調了這個安神凝香,點了一根,便可得一夜好眠,我想著你初來府上,大約要失眠,所以特意命人點了這香。你昨夜睡得可好”
蘇落云撲棱一下坐起,這個是什么狗香怨不得她竟然能摟著他的胳膊,酣然大睡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