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拿她做了女伴的,顯然不光是韓臨風。
就在蘇落云有些生氣,面頰紅潮未退的的光景,房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只見方二眼睛通紅地帶著幾個侍女正立在門外,正好看見了韓臨風長指揩拭落云嘴角的這一幕。
不過落云落座時背沖著門,方二并沒有看見她的臉。
她從母親的嘴里知道了韓臨風竟然被陛下賜婚,要娶一個商戶女的荒唐事,可是一直不愿意相信。
方才她去世子府的路上,無意看到了韓臨風的馬車,馬車里還有個戴帷帽的女人,大約是那個叫紅云的青樓女人。
于是她便一路跟上,想要跟韓臨風問個清楚。
至于那個叫紅云的花魁,她壓根沒有放在眼里,連看都懶得看,只徑直沖著韓臨風道“韓世子,你真的定親了是不是我母親與皇后迫得你就范的”
韓臨風看闖進來的是她,微微皺了皺眉,沉聲道“陛下賜婚,何來強迫請方二小姐謹言。”
方錦書卻篤定道“一定是這樣我的丫鬟說了,你曾給我寫了封信,卻被門房直接給了母親,母親進宮后,你就有了這等荒誕姻緣若真是這樣,我就是拼著在宮門前長跪不起,也要請陛下收回成命,絕不讓你娶個不三不四的女人”
說到這時,方錦書的眼淚已經止不住流了出來。她篤定那封沒有收到的信上,一定是有些什么要緊的話。
而她和韓臨風的姻緣紅線,卻被那該死的門房給硬生生地扯斷了。
韓臨風瞟了坐在他對面的蘇落云一眼,淡淡道“不是什么要緊的,不過邀約茶會一類。方小姐誤會了。我對陛下的賜婚很滿意,不需勞煩小姐驚動陛下”
“什么滿意你在騙誰你可是韓姓皇子,堂堂圣德先帝的子孫,如今卻要配個不知所謂的商戶女什么犄角旮旯的貨色如何配得上你”
就在這個當口,蘇落云卻緩緩開口道“請方小姐留些口德,民女是出身不高,身份卑微,但也是正經人家教養出來的。雖然跟您的身份不能相比,但既然陛下賜婚,我自當欣然接受。”
說話間,她也慢慢轉過身來,沖向了方錦書。
待看清落云的臉,方錦書真是好大一口氣沒有喘上來,背靠向了門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若說陛下給韓臨風賜下商戶婚姻已經是荒誕,那這個商戶女還是個瞎子,更是荒天下之大誕
方錦書雖然曾上門奚落過蘇落云,可老早就將這世子的過客忘得一干二凈。
沒想到兜兜轉轉,韓臨風要娶之人,就是她當初半個眼睛都沒瞧得上的商戶女蘇落云
一時間,就算是牙尖嘴利的方二小姐,都有些接續不上話來。
蘇落云原先還納悶韓臨風為何有閑心陪著自己消磨了大半天的光陰,可方二小姐這么一鬧,她才恍然大悟。
世子爺可真物盡其用不待她跟他拜堂成親,就要匆匆騎馬上陣,替他遮擋了爛桃花
若是以前,面對此類糾紛,蘇落云自然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可是如今,她跟世子談妥了方方面面的條件。這世子為人慷慨,許了她錦繡前程,便是她的東家掌柜。
做伙計的,在東家為難時怎么能不出把氣力
蘇落云從不是白領空餉的,所以適時出口,止住了方錦書的刻薄之言。
方錦書原先直只以為這門姻緣是因為韓臨風遭人陷害,不得已而為之。可是如今看到了蘇落云,再想想他倆之前相處喂糖的樣子,分明就是兩情相悅。
難道真的像她母親所說,韓臨風是到陛下那里主動求娶的這門姻緣
蘇落云看不到方錦書瞠目結舌的樣子,但是也能想象一二,默默替方二嘆了一口氣之余,朗聲道“我與臨風雖然還沒有成婚,可是陛下欽賜,他便是我未來的夫君。方二小姐作為臨風的故交摯友,為他擔心些是應該的。我雖然瞎了,可也眼里不揉沙子。他婚前的那些不正經的玩鬧,我只當是不知道,以后世子府有我在,就容不下那些不三不四的。也請方二小姐放心,不必太過操勞,替別人的后宅擔憂。”
說這話時,蘇落云語調輕柔,面上含笑,卻將方錦書噎得臉色漲紅,羞憤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