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虔誠垂睫閉目,唇齒之間喃喃自語。他的聲音又低又輕,仿若跪在佛前潛行修佛的僧人。
“愿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眾病逼切,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貧窮多苦,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身心安樂,家屬資具,悉皆豐足,乃至證得無上菩提源自藥師經。”
小白進來時就見到初墨禪一直在撥動佛珠,蒼白的唇開開合合誦念著佛經。
初墨禪在方才半夢半醒之間憶起了幼時,彼時初入長甘寺,釋空大師讓他背誦的第一本經書便是這藥師經。
真是緣分。
“吾兒大才,惜非女兒身。”
“家族大業,豈能交予男子”
“吾兒一言一行,皆是初家門面,還望墨禪仔細思量。”
幼時,初墨禪是在厭棄聲與嘆息聲度過的。
自小,他便要將做的事做到最好。
禮儀舉止,容顏聲色,詩書琴棋,無一不精。
先前只以為維護家族榮光便是他心中夙愿,只是龐大家族在王權面前似乎不堪一擊,又或者這繁盛的初家早就是美貌皮囊下的一副枯骨,先前的汲汲營營,只是一場笑話。
初墨禪看著父親臨走之前遞給他的龍佩,一直思索著這其中的關聯。
當日女帝聽了他說的那句話后,態度居然變得那么奇怪,初墨禪并不覺得女帝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才覆滅了初家。
起先他猜測是昨日交給女帝的初家脈礦,女帝的打量令他愈發奇怪,似乎發現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時,甚至失落過后又十分欣喜。
真是奇怪的態度。
玲瓏剔透的玉佩在窗外陽光的折射之下顯現出剔透的光澤,龍佩之中還有一些奇異且復雜的紋路。
“水”輕輕的呻吟聲從床榻上傳來,阿岫的雙眸不知何時睜開了一道隙縫,她對著初墨禪要水喝。
見到阿岫蘇醒,初墨禪也顧不得玉佩,連忙倒了溫水,阿岫被扶起輕抿一口水后又睡了回去,睡著前手指無意間勾住了那塊龍佩的流蘇,龍佩便落入杯中,奇異的紋路在陽光的照射下,水中的折射隱約倒映出了幾個類似字形的光暈。
初墨禪幫阿岫蓋完被子之后發現了這個奇特的狀況,上面的光暈令他隱約拼湊出來幾個字。看著這幾個字,少年面無表情地取出龍佩,緊接著便把水給倒了個干凈。
阿岫醒過來時感覺周圍格外安靜。可明明小白就在她身邊嘰嘰喳喳。
“小白,你在說什么能再說一遍嗎”阿岫在開口說話時就覺得有些不大好了,怎么連她自己的聲音都聽不清了呢
她有些緊張地攥緊了錦被,心里一揪,有了不好的猜測。
她不會是聾了吧
阿岫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生活還能再來幾盆狗血。還沒等她回神,兩個少年就圍在了她身邊,阿岫想大概他們是在喚她的名字。
她還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