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第一次見這深宮之中幾近透明存在的病美人。
人總歸是有所謂骨子里的劣根性的,在瞧見玲瓏剔透的琉璃時,總是會幻想這漂亮的琉璃若是碎了該是怎樣的光景。
孱弱的美人可放在掌心仔細把玩,卻難以得到相應的尊重。
“初家那嫡子今日不是隨本殿的表弟來暖亭游玩么怎么不見人影了”三皇女的眸光一直在白梅林之間游移,卻也依舊見不到那心心念念的身影。
連尚書的嫡子也就是三皇女的表弟,在聽聞這話后,何嘗不知道自己姐姐的心思便立刻接嘴說道“初家哥哥許是去泛舟湖上了,這湖邊不是時常有備著小舟讓世家公子們自己乘舟游玩的么”
三皇女這才恍然,于是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往大湖湖邊去了。
阿岫見到他們離開,也準備悄然離去,只是跑的速度快了,肺活量便不夠,沒走幾步就喘得夠嗆,無奈只能在湖邊的假山后面倚著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劃水聲漸漸在阿岫耳邊響起,阿岫只以為那三皇女又回來了,連忙縮在假山后面把自己藏起來。
熟料這個時候突然躥出來一只巴掌大小的軟毛兔子,后腿染紅似乎受了傷,阿岫于心不忍便伸手把這小兔子抓到懷中,一人一兔子躲在假山后面祈禱來人不要發現他倆。
等了半天,似乎已經沒動靜了,阿岫才緩緩探頭,就發現湖邊停靠著一艘小舟,小舟上用紅木雕琢精致,四方窗閣圍了紗幔,紗幔之中隱約有一道人影,阿岫瞇著眼睛看,只看到了一個輪廓,瞧不見真容。
不知何時,又開始緩緩落雪,紛紛揚揚灑下的雪花讓阿岫有些茫然,她想抱著兔子先離開,熟料三皇女的聲音再次出現。
正當阿岫慌不擇路的時候,那小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岸邊,里面傳來一道悅耳的男聲。
“姑娘不若進來躲躲雪”
阿岫也是被后頭的三皇女逼急了,最終只能選擇踩上小舟去躲避一番。
等她上到甲板時,懷里的兔子似有所感,從阿岫懷中直接跳到了船內,阿岫也只好硬著頭皮掀開紗幔進去。
“打擾了。”阿岫小心翼翼地道了聲歉。
因為怕唐突了對方,阿岫連頭都沒敢抬,就怕一下子讓人家男孩子失了清白,這樣在這個時代就等于把人家直接帶到了愛情的墳墓啊。
進船艙時,阿岫就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她的視線放得很低,只依稀看到對方穿了簡單的白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大氅,手中拿著一串佛珠,不緊不慢地撥動著。
“姑娘的金鈴,倒是別致。”對方沒有責怪阿岫的意思,反而突然提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此時阿岫才想起來自己的足腕上確實用紅繩系了一個金鈴,平日里藏匿在裙衫之下,在最初的時候,金鈴未響,這幾日偶爾會有響動,阿岫也沒太在意。這人能聽到鈴聲,倒也證明眼前人五感靈敏。
“謝謝。”阿岫不知道該怎么回這句話,只低著頭道謝。
似是看出了阿岫的窘迫,他耐心說道“過會兒,某會替姑娘打發走三殿下,姑娘不必擔憂。”
“謝謝。”還是干巴巴地兩個字。
若是換成常人,總該說幾句好聽的話真心實意感謝感謝對方,但是阿岫到了人家的地盤便是千般萬般不自在,可能多說幾個字都不利索了。
“是初家郎君”外面是三皇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