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冷笑從上首傳出,初墨禪對著阿箬吩咐道∶"派人下去查,未查到那幾個抗旨不準的混賬,不準靠岸。"
風太醫如今也頗有眼色地下去麻溜煎藥,走之前還猶猶豫豫地表達了一下趕快隔離云岫的意思。
"退下吧,本宮自然有數。"初墨禪面無表情地說道,"如何處理此事,想來先前二殿下的法子風大人是知道的。"
風太醫連連點頭,她當然知道。不過風太醫卻覺得這是初家郎君想到的法子,因為從頭到尾都未曾見到二殿下出面,沒有二殿下參與的痕跡,唯一的解釋便是這只是初家郎君用來給新帝造勢的手段罷了。
阿岫一直混混沌沌被灌藥,她想要睜眼看看對方卻總是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的懷抱極暖,阿岫不自覺地攥著他的衣袖。
按理來說,阿岫喝慣了苦藥,平常喝藥幾乎是面不改色的,可人在脆弱的時候便容易扭捏,尤其是她潛意識察覺到有一人似是在縱容她。
于是阿岫便哭了鼻子,抽抽噎噎地抗拒著這碗苦藥。
眼淚跟掉線的珍珠般從蒼白的面頰滑落,長睫早就被沾濕了,白玉似的鼻尖也哭的紅紅的。
"太苦了,岫岫不喝。"
阿岫夢到了自己小時候生病時的場景,三四歲的奶娃,家里根本懶得拿出錢帶她去看醫生。
不就是發燒嘛,多穿點捂捂發汗就好。
她記得那時家里人看她一直不見好,就去廟里取了香灰煮了兌水給她喝。
或許是菩薩真的保佑了她,那香灰的味道雖然一言難盡,但是阿岫自此之后很少生病,病了學會忍耐也能挨過去。
自此前,她唯一抗拒過的藥就是那香灰水,她唯次叛逆也在那一次喝藥的時候,她對父母唯次說了不。
之后阿岫就是個乖巧至極的孩子。
或許是物極必反,等到有人真的疼她憐她時,在混沌迷夢之中也做了小小反抗。
她不想喝藥。
她聽到那人說道∶"岫岫乖,喝了藥就好了。"
云岫聽著鼻尖一酸,從未有人這般哄過她。
彼時正半抱著云岫的初墨禪也從未見過女子能落這么多淚的。
他柔聲細語地哄著她喝完了藥,喝完之后在她的面頰輕輕落了個吻,給自個兒貓主子的吻。
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日,等到阿岫清醒時,便見到那眼底落了青黑的玉檀奴。
她第一眼瞧到的便是那若隱若現的小黑痣,瞧見阿岫蘇醒,對方也沒有意外,似乎是算準了阿岫會醒來。
房間很暖和,燃著上好的銀絲碳,阿岫的被衾也是柔軟輕便暖和的。
"玉公子,你怎的會在此處"阿岫的聲音沙啞,她還是有些害怕對方的。
玉檀奴似是有些羞赧,轉身不曾看阿岫,反倒是一旁的阿箬解釋道∶"先前公子來尋您作畫未曾想您便病了,找了大夫,大夫說可能是疫病,如今整條船都封了,我們公子因著接觸過您,便不好再離開了。"
她的心中有些懊惱,先前老板郎曾說這疫病是急病,若是染上會來勢洶洶,換句話說按道理如果發病不可能會拖這么久。
瞧著女君懊惱的神色,阿箸都知道這女君是將責任攬到了自個兒身上,他連忙繼續說道∶"都是那幾位世家貴女從宮中逃出來尋歡作樂,才連累了這一船的人,女君也是受害人。"
"那吏部尚書之女也在其中"阿岫問道。
阿箸聞聲點頭。
"如今發病的人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