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的藥是溫溫的,阿岫一口一口慢慢喝著,口中彌漫的苦澀像是成了少年人對她無聲的小小懲戒。
看他燙得通紅的掌心,阿岫恍惚之間想起他在懲戒所時的模樣,棍棒落下的疼痛他都能面不改色,就更別提這樣的小小疼痛了。
當他放下藥碗的那刻,阿岫定定地問了句∶"不疼么"
女孩的目光落在了連初墨禪自己都不曾在意的掌心上。
鬼使神差的,初墨禪將自己的手放在了阿岫的面前,阿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少年人的骨節修長分明,只是有了一層薄薄的繭子。
她聽見他說道∶"不疼的。
并不是故作堅強,更多的是渾不在意。
他的指甲很好看,帶著淡淡的粉色,像圓潤的珍珠,阿岫的手比他小了一圈,瘦瘦軟軟的,喚作阿蠻估計會再次感慨兩人的并不相配。
折騰了一天,阿岫也有些累了,沒有再糾結手的事情,只讓初墨禪好好歇息。
入夜時,女孩斷斷續續的咳嗽聲攪了少年的心湖。他的掌心依舊有著微微刺痛,今日原本因為報復產生的快意也被二殿下突如其來的生病給沖淡了。
當然,這其中的緣由還有那小白。
天知道他進來時瞧見殿下正對著另一人溫言軟語有多氣惱,氣惱到他今日故意沒給這貓兒愛吃的果干。
真是相當幼稚的懲罰了。
咳嗽聲依舊存在著,初墨禪的心早就亂了,披了外衫便走到內室,彎腰伸手探頭,少年人輕嘆一聲,心道果真是發燒了。
難道今日那陛下真嚇到了她想到阿岫在車上的種種舉動,初墨禪只將之歸因于受到驚嚇。
他緩緩彎腰輕輕將阿岫扶起,微涼的面頰讓阿岫像只乖順的小貓那般蹭了蹭只為了汲取片刻的清涼。
"直是拿殿下沒辦法。"貓兒總歸是自己養的。
少年人的另一只手從腰際取出了反射寒光的匕首,寒光映在了他如冷玉般的面容上,讓他瞧著像個無情無欲的神仙那般,可偏偏這少年對待女孩的姿態卻是親昵無比的。
他將匕首放在了阿岫的手中,原本攬住阿岫的另一只手開始引導阿岫舉起匕首輕輕滑向自己的掌心。血珠子滲出時,他將掌心靠向阿岫,血沿著傷口不斷滴落,染紅了阿岫蒼白的唇。
另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黑暗之中,初墨禪側眸就見到小白震楞的神情。
小白只見到他家殿下徹底地被禁錮在了一個男子的懷中,手中被控制著拿著一柄匕首,正被喂著初墨禪的血。
"小白弟弟,我曾在幼時無意間吃了些奇藥,血便有了養人的作用,殿下先前便是被我這般救回來的。"初墨禪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過來,繼續幽幽說道,"至此之后,殿下便離不得我了,還望小白弟弟多諒解些。"
"你一直都在故意偽裝對不對"小白的喉頭有些苦澀,曾經心中一閃而過的許多懷疑都在此刻得到了解答,"先前你就是故意讓我染上風寒的"
初墨禪的懷中依舊抱著阿岫,女孩似乎真的在飲血之后得到了很好的緩解,在少年人的懷中安穩地睡著。此刻的初墨禪絲毫不在意手中還在不斷滴落的鮮血,他微微轉頭看向小白,宮中貴人的床設置的位置都比較高,初墨禪踩著木制踏腳,望向小白的眼神是平淡的。
可是小白從這眼神之中感受到了一種蔑視,像是對待絲毫不在意的死物那般。
將阿岫再次安置好之后,初墨禪起身走向小白,狀似親昵地扶起了癱軟在地上的小白,他慢條斯理地幫小白整理好衣襟,甚至還溫和地理了理鬢發,說道∶"小白弟弟若是要這樣想,我自是無法阻止,只是你還需記得啊,殿下你是萬萬無法同我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