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響起了清脆的金鈴聲,阿岫隱約想起,腳腕上用紅繩系起的金鈴自釋空大師在贈給二皇女時便是個啞鈴。
是什么時候開始有了響聲呢好像她剛來這里的時候就有響聲了。
真是奇怪。
阿岫醒過來的時候嗓子又開始疼了,她的病很奇怪,總是快要好的時候就又開始了,好像一直都好不了的樣子。
她緩緩起身想給自己倒杯水喝,即便現在有了初墨禪的照顧,阿岫還是經常自己照顧自己,她很清楚自己之后的生活不會依靠他。
啊對,阿岫起身的時候想起來自己還要侍疾。雖然初墨禪幫如她肝著,但是自己總歸也要在一會兒,不然到時候又惹來風言風語就不好了。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幫初墨禪也倒了一杯,然后就往內室走去,靠近內室,藥味更重了,重到連阿岫這種常年泡在藥罐子里的人都有些受不住,里面也有幾個啞奴侍奉著,初墨禪居然坐在了女帝身邊,手中端著一碗藥,表情依舊淡漠,在靠近女帝時這種淡漠愈發明顯。
在阿岫剛想進去的時候,不知為何卻頓住了腳步,她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在了帷幔之后。
"或許,奴還是應當喚您一聲母親的。"
少年人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到阿岫的耳邊。
阿岫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她聽見了女帝的悶哼聲。
"兒子如今身為奴仆,想來母親也是覺得丟臉的,只是這奴印還是母親吩咐烙下的。"初墨禪的半張面容隱匿在陰影之中,說出來的話不好聽,可語氣卻十分溫柔。
"您真是跟初家家主說的一樣無情啊。"少年面無表情地將藥灌進了女帝的口中,棕色的藥液順著女帝的頸項滴到珍貴的靠枕上,"原本是不想和母親計較您覆滅初家的事情的,畢竟初家帶給兒子的也不是什么好回憶,只是您干不該萬不該動了殿下啊。"
"孽種孽"女帝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眼里全是憎恨,"全都是"
一聲漫不經心地輕嗤在殿內響起,而聲音的源頭便是這面如謫仙的少年人。
"母親就別白費力氣了,連風行簡都已經被兒子哄得團團轉了。"初墨禪冷淡地說道,"那人不過有幾分我阿父的影子,母親便留在身邊了"
女帝被氣得噴了一口血,濺在了少年的衣領上,一滴一滴的,阿岫的腦子里面瞬間回憶起了那日在行宮
腦子里一連串不曾被注意到的細節在此刻全都串聯了起來。即便在溫暖的室內,阿岫也覺得遍體生寒。
阿岫的手微微顫抖,難道都是眼前人事先全都算計好的她原以為只是一個會宮斗的男孩子沒想到會是個弒母的狠人。
"殿下何時來的"原本溫柔能平復人心的聲音現在在阿岫的耳朵里成了催命符。
面前的少年頸邊白皙的衣料沾著血跡,垂下的發梢也沾著血,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似平十分包容病人一時吐血惹來的禍患。
這哪里是佛前檀奴,明明就是惡鬼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