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年舟移開視線,拿起推桿,指著山路道“若是陸將軍相信我,可派三百精兵隨我出行,至于陸將軍,則作佯攻吸引山賊注意力。”
事關勝負,陸廣軒斟酌片刻,有些猶豫,“三百精兵是否太險”
“謝小郎君,山賊有數萬之眾,你只帶三百人只怕未必會是他們對手。”
“山賊主力皆在防備將軍,其內部必然空虛,三百精兵足以讓他們亂成一團。”
謝年舟看了眼目光長在自己身上祝儀,忍住了,耐著性子道“再者,山賊怎會知曉我只帶了三百人”
“陸將軍乃能征善戰之將,不會不知道虛張聲勢道理吧”
這話雖然有些陰陽怪氣,但比起剛才咄咄逼人又刺人態度好了不知多少倍,祝儀沒有開口制止,而且她有上帝視角,知道謝年舟有主角光環,黑風寨這種山賊,連正規軍都不算,只是背地里有人扶持才成了氣候,對于謝年舟來講,就是炮灰中炮灰,多分眼神都是拉低謝年舟逼格。
所以,她無條件支持謝年舟。
但她有上帝視角,知道后面發展,不代表表兄也有,這是表兄第一次獨立指揮剿滅近十萬山賊,自然萬事小心,不敢行險,怕表兄太過謹慎,否了謝年舟建議,祝儀便道“表兄,我相信小舟。”
“表兄若覺得此舉甚險,大可與小舟約定好時間,什么時間表兄佯攻,什么時候小舟上山,上山之后再讓小舟給表兄發信號彈,表兄看到信號彈,便以主力牽扯山賊主力,讓山賊無法回援,這樣一來,小舟安全便多了一層保障。”
“而小舟拿下主峰后,便放火燒山,以此打擊山賊士氣。”
家里全員戰將,就連阿娘也是能拎刀上戰場彪悍女將,耳濡目染下,祝儀自然不是嬌養在溫室花兒,知道不少戰場戰事,聽完謝年舟建議,她略微思索便將謝年舟想法更加完善,“營地失守,表兄攻勢又急,山賊哪還有應戰之心只怕不出兩個時辰,便會丟盔棄甲投降表兄。”
娓娓道來聲音讓謝年舟微微側目。
此時正值正午,營外光線極好,熱烈陽光漫進營帳,給侃侃而談祝儀鍍上一層淺淺金光。
寺廟里供奉神女跌入了凡間,縱然慈悲圣潔,但也有雷霆之力。
謝年舟有一瞬恍惚。
陸廣軒與祝儀自幼一同長大,自然知道祝儀并非不通世事嬌嬌女,略微思索后,便同意了她方案,“好,便聽儀儀。”
端是毫無保留信任。
祝儀笑道“既然如此,表兄便來分配任務吧。”
“先說好,表兄,我才不要與你一起,我想和小舟走一路。”
“不行,太危險。”
謝年舟瞬間回神,與陸廣軒異口同聲拒絕祝儀。
倆人說了同樣話,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對方,又很快轉過頭。
祝儀知道他們在擔心自己,沒有多想,而是道“我阿爹是鄴城太守,我阿娘是將門虎女,我身為他們女兒,豈能一輩子在他們羽翼下生活”
“當初表兄向阿爹據理力爭獨自帶兵時,是我在旁邊鼎力相助,我信表兄能獨當一面,表兄難道不信我嗎”
陽光漫在祝儀臉上,越發顯得她顧盼神飛,頗有出身將門英氣果決,“表兄,你讓我去吧。”
陸廣軒陷入沉默。
雖然很討厭陸廣軒,但事關祝儀安危,謝年舟道“阿姐,山路難走,你還是跟陸將軍走一起吧。”
“不,我要跟你一起走。”
說話間,祝儀眼睛看著陸廣軒。
陸廣軒抬手掐了下眉心,“罷了。”
“謝小郎君,儀儀便拜托你照顧了。”
他松開手,目光如電,拱手向謝年舟道。
“陸將軍,你在開玩笑么”
謝年舟聲音微冷,轉過頭,看到是陸廣軒信任。
對于他保護祝儀信任,也是對祝儀個人能力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