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為什么老天爺要這樣對她
她只是想過些安穩的日子。
僅此而已。
被水打濕的頭發黏在臉上,身上,陳月香雙手緊緊的抱住自己,水溫有點高,沖刷著她后背的皮膚漸漸泛了紅。
不敢大聲,她只能捂住嘴巴,哭了。
這兩天,村里傳出了些閑話。
關于陳月香的。
早上,太陽出來了,跨著籃子去買菜的婦人們三三兩兩的走在狹窄的小巷子里。
為首的是八卦消息最靈通的小柱媽。
起初,話題還挺正常。
“今兒菜新鮮,等會兒我買點番茄,黃瓜什么的,我家老太太最近吃的油膩,給她清清腸胃。”
“你啊,是因為肉漲價了,不舍得吧。”
“哪兒不舍得了,她不吃,我家兒子不還要吃嘛。”
“豬肉貴了,就買雞,弄只老母雞回家燉燉湯,正好我女兒女婿要回來吃飯,兩孩子啊,就愛這一口。”
聊著聊著,話題就偏了。
小柱媽突然壓低了嗓音“誒,你們聽說沒有,那開水果店的陳寡婦跟她小叔子有一腿呢。”
走在后面的婦人愣了愣“不能吧,她小叔子,就是那個流氓”
小柱媽點頭“就是他,那個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周來旺。”
“不可能,”說這話的是劉嫂,“上次我還看到那流氓在村口甩了月香一巴掌,這月香又不是沒腦子,跟這么個流氓扯上關系,圖啥”
“這誰能知道啊”只要說起八卦,小柱媽就眉飛色舞的,“我是聽鄰村大姐說的,那天她過來走親戚,逛到村尾,看見陳寡婦從那流氓家里跑出來,衣裳破破爛爛的,一看那兩人就是做了茍且的事,啊呦,真惡心死了。”
“真的假的,”嘴上是這么問,劉嫂卻信了,“這月香,看起來不是那么隨便的人啊。”
“她隨不隨便,你怎么知道呢那顆心藏在身子里,又沒挖出來給你看嘍,再說了,她連妖孽都敢養在家里,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就是就是,”另外有個村婦本就不喜歡周財旺那家子人,“陳寡婦今年才二十多歲,要她帶著個孩子守一輩子寡,聽著就不靠譜,再說了,又不是什么黃花大閨女,就算不是跟她小叔子,將來也會是別的男人,不奇怪。”
說起江漓,小柱媽也多的是內容吐槽。
“對了,還有件事,你們都知道吧”
幾個婦人紛紛問道“什么事”
“就是那妖她啊,跟五號院那租客勾搭上了,整天眉來眼去的,我本來以為那是個多正經的小伙子,誰曉得也中了那妖孽的道兒,真是世風日下。”
小柱媽剛說完,劉嫂就快走了幾步,扯了扯她的衣袖“是春花嬸家的租客”
沈焰踏著晨光迎面而來。
今兒他起了個大早,特地為江漓去鎮上一家老牌早餐店買小籠包。
上次帶沈棲去吃過,味道很好,沈焰就想著讓江漓也嘗嘗味道。
離得很遠,村婦們之前的話他沒聽到,就聽見了“勾搭”之后的內容。
他很生氣
“請等一下。”
小淑男表情繃得很緊“你們以后不要再這樣說她,現在是什么社會,為什么還要迷信那些妖鬼魔仙的”
這些村婦怕妖,但是不怕小淑男。
有人陰陽怪氣了“喲,我們說她,又沒說你,你緊張個屁”
“我當然緊張,”沈焰態度很認真,語氣也加重了些,“江漓是我女朋友,你們以后不許說她的是非,再要被我聽到一個字”
這么文雅的男人,現在可少見。
剛才那個陰陽怪氣的繼續挑釁“我們就說她是非了怎么樣,光天化日的,你能拿我們怎么樣”
眼前這張無害的臉突然顯出了笑容。
很淡,卻很邪。
“信不信我用針把你們的嘴都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