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星辰將手機裝到口袋里,扭頭看向窗外,他們行駛在沿海公路上,海面上一片漆黑,倒是海上的月亮很大。
“我等會要上去么”裴勖忽然開口問。
“嗯”
翟星辰扭頭看向裴勖。
裴勖問“等會送你到小區門口,我還要上去么”
翟星辰說“都行啊”
“那我就不上去了,今天太晚了。等過兩天我請叔叔阿姨吃個飯。”
“導演不是說不讓我們出門么”翟星辰說,“你來我家吃吧。”
裴勖說“聽你的。”
哎呀。
翟星辰以為裴勖會說“也行”,“好的”,“都可以”之類的,沒想到裴勖居然說“聽你的。”
賣乖。
“聽我的”他重復了一句。
“嗯,聽你的,你讓咋辦咋辦。”裴勖開著車說。
這種話其實有點曖昧,說完翟星辰還沒什么,他自己反倒心跳先加速了。
事實上這一路靜默,有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興奮。
但太興奮,需要克制。如果一結束錄制,離開紅藍小屋,他就把車子停在路邊,擁抱一下,自由肆意地親翟星辰雖然這正是他最想做的,但未免太急切,也不合適。突然離開節目組,翟星辰肯定和他一樣,也會有些不適應。
他要做一個紳士的男朋友,他因為錄節目克制太久,積攢的熱情太盛大,得慢慢地開閘蓄洪。
他把著方向盤,表現的溫柔而紳士。
裴勖問“沒了攝像頭,是不是反而有點不習慣了。”
“有一點,”翟星辰說“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節目就這樣錄制完了,就這么結束了很奇怪的感覺。”
“除了失落,不真實,還有沒有別的”裴勖問。
翟星辰抿著嘴唇笑了一下。
裴勖也笑了,目光注視前方。
這一笑,車里的緊張氣氛就散了,仿佛氣溫都升高了。
翟星辰心里不再有離別的傷感。他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他們倆之間現在隔了一層窗戶紙,比錄制的時候反而更朦朧一點。但這層窗戶紙太薄了,都不需要燒,氣息稍微大一點,也就把它吹破了。
車子開到他們小區門口,翟星辰就看到了他爸爸。
“我爸。”他提醒裴勖。
裴勖將車子停在路邊,立馬就下了車。
翟爸爸笑著走著過來說“回來啦。”
“叔。”裴勖叫。
中國的稱呼博大精深。“叔”和“叔叔”,或者“翟叔叔”相比,也就差一兩個字,但卻又微妙的不同,某種情境下會更親近。翟爸爸笑著說“等你們好一會了。”
見翟星辰去后備箱拿行李,裴勖趕緊跑過去將行李箱拎了下來。
翟爸爸其實很緊張。
他不是第一次見裴勖了,但這次和之前相比,彼此身份顯然是不一樣的。
“小裴上去坐一會吧喝口茶。”翟爸爸說。
“不了,叔,今天太晚了,我改天再來。”裴勖說。
“那也行,就不強留你了。”翟爸爸客氣地說。
他反倒表現的比之前更客氣,端嚴。
“他回家還要開很久的車。”翟星辰說,“回去早點休息吧。”
因為沒想到翟爸爸會出來接,他們的分別倉促而短暫,連個溫存的機會都沒有。裴勖有一剎那后悔沒有在半路上停下來一會兒。
“那我走了。”他對翟星辰說。
因為翟爸爸在,兩人表現的都很端正。翟星辰點點頭“路上小心。”
“有時間來玩啊。”翟爸爸說。
裴勖上了車,乖乖地開車走了。
翟星辰心里空落落的,又慶幸翟爸爸出來接他,又有些失落。父子倆看著裴勖的車子走遠,這才進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