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城笑著問“還能喝么”
裴勖看了看杯子里的酒,說“我把這一杯喝完。”
霍城叼著煙又擰開了一瓶酒,給自己倒上了;“這酒好喝。”
他說著扭頭問老板“老板,你這酒自己釀的”
“我這酒不錯吧”老板笑著問。
“入口綿柔醇香,好酒。”霍城大喇喇地說。
好酒難得遇知己,高興的老板又送了他們一碟涼拌黃瓜。
這家店讓霍城如魚得水。
裴勖說“我這店選的還行吧”
“用心了。”霍城說,“你知道我自從創業成功以后,基本上很少來這種小飯館吃東西了,平時社交應酬,都是去大飯店,高檔餐廳,玩的,吃的,都是頂好的,但我基本上每隔一兩個月,肯定會叫上我朋友,有時候就我自己一個人,專門來吃路邊攤。感覺我在這樣的環境里,抽著煙,喝著酒,吃著小菜聊著天,最自在,身心一下子都放松了。你呢,你應該很少來這種地方吧”
裴勖說“我很少,我平時的生活屬于你一眼就能望到底的那種,按部就班。”
住別墅,開豪車,吃固定的高檔餐廳,上班。
“你可以經常來,習慣習慣,我感覺星辰應該挺喜歡這種小飯館的,接地氣。”
裴勖點頭,拿起酒杯,又跟霍城碰了一下。
霍城喝了一口酒,扭頭看向窗外“這邊離中舞是不是挺近的”“隔一條街。”裴勖說。
“看見他們學校的圖書館大樓了。”霍城看著窗外說,“那你以后肯定會常來了。我之前還專門搜過這附近幾公里內的好吃的餐館,我可以發給你。”
他看了一會,就又抿了一口酒,拿起筷子夾涼拌的黃瓜片,漫不經心地,半天才夾到一片,淡淡地笑著說“這地方,我應該是不會再來了。”
裴勖滿是酒色的臉,神色卻有些靜默,似乎不知道要說什么。
但他知道裴勖想跟他說什么,只是礙于他們現在彼此的處境和身份,裴勖如果這時候說出來,可能顯得不合時宜,得了便宜還賣乖。
但他是知道裴勖的,他能懂他。
“你也不要有負擔,”霍城說,”你要想著,大家都是一樣的,大家都使出了渾身解數,誰也沒讓著誰,我一開始難道不賣力啊你這是我們都求不來的好運氣,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好好珍惜,好好談戀愛,好好”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微微垂著頭,寸頭,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他喝了酒,原本臉頰都是紅的,可是他的眼眶明顯比臉頰還要紅。他發出類似嘆氣的聲音,如此大概重復了幾次,他咧開嘴笑了一下“你懂。”
裴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霍城沒有抬頭,微微弓著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裴勖將那杯酒一飲而盡,霍城垂著頭也喝了一口,喝光了。
“這酒不好,太辣了。”霍城說。
他一個大男人,睫毛都濕透了,可眼淚愣是一滴沒掉下來。
他不愿在情敵的面前失態,但人的感情怎么能隨便控制呢。
就像人并不能控制自己的心。
他喝酒喝太多了,情緒一上來就止不住了。
他又“唉”了幾聲,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聲調還故意高昂著,說“我很羨慕你啊,裴勖”
裴勖紅著眼睛笑了一下。
他覺得等節目結束了以后,他可能不會再見到霍城了。
他覺得霍城對翟星辰的喜歡,一點不比他少。
也不知道說什么了,也沒必要再說下去了,也沒必要再說什么了,他們兩個本不會有太多交集,也沒什么可能成為朋友的兩個男人,因為一檔節目認識,卻因為喜歡著同一個人,又彼此投契,所以此刻坐在這里最后一聚。
情敵之間其實最有默契。裴勖拿起新開的那瓶酒,給自己倒滿了,又給霍城倒上,兩人干杯,喝酒,一直喝酒。
酒不是個好東西,但有時候對這世上的男女來說,一杯酒能抵千言萬語,千喜萬愁。
裴勖終于還是喝醉了。他酒量太差了。
霍城拍了拍他的頭,裴勖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霍城坐了一會,緩了下情緒,將裴勖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