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光幫小中也做了簡單的包扎,第二天一早就把小朋友帶去了兩個人的新家。
新家顯然比之前的那個住處好太多了,天藍色的干凈墻紙,嶄新的木制家具和軟乎乎的雪白色被褥。
小中也撲到被褥和枕頭里,用力蹭了兩下,仰起頭來深呼吸。
連空氣里都透著令人舒適的甜甜的木香。
他拽了拽上野光的袖子。
他之前說過,不管是喜歡還是不喜歡,都要說出來。
小中也藍色眼睛亮亮的,里面的欣喜多到溢出來,瞳孔里映著面前人的身影,軟軟地說“喜歡。”
上野光摸了摸他的腦袋。
“嗯。”
搬到新家之后,中也沒有再試圖逃跑,好像從表面乖巧變成了真實乖巧。
這里的環境也不像之前那片爆炸區,周圍的人都比較和善,沒有小孩再來找中也的麻煩。
平時買點日用品什么的也都很方便。
來的當天下午,上野光就帶中也去了最近的一家商場。
小朋友當然要穿漂漂亮亮的新衣服。他們這次來商城的唯一目的,就是給中也買幾套合適的衣服。
之前亂步買衣服的時候都是自己挑的,所以上野光也像之前一樣,把選擇權交給了中也。
他一向只負責付錢。
但是中也小朋友和亂步小朋友在這方面顯然也有本質區別。
亂步小朋友有自己的一套穿衣品味,每次進童裝店都是小大人一樣在里面轉一圈,挑挑揀揀把自己喜歡的衣服都挑出來塞到上野光懷里。
順帶還嫌棄一下旁邊一直在給他賣安利的導購的品味。
中也就不一樣了。
他站在一進門的第一個衣架面前,拘謹地盯著上面掛著的衣服,看來看去,儼然是已經被搞得眼花繚亂了。
導購員小姐姐見狀走過來,彎下腰親切地說“小朋友,這里都是女孩子穿的衣服哦。”
她一邊溫柔地說著,一邊朝中也伸出手,接著說“姐姐帶你去另一邊好不好那邊都是你可以穿的衣服的。”
中也小朋友往旁邊躲了一下,雙手背在身后,堅決不碰對方,抬頭往門口張望,找上野光的身影。
上野光正盯著對面一家蛋糕店發呆,感受到他的視線,有些疑惑地轉過身來,問“怎么了”
中也小朋友看了看大姐姐,又看了看上野光,往另一端指了指。
“她要帶我去那邊。”一種像是在告狀的口吻。
大姐姐無奈又跟上野光解釋了一遍,然后出于禮貌地夸贊“小朋友特別有警惕心呀。”
上野光點點頭“他曾經跑過三次。”
警惕心過強了可以說。
導購姐姐笑容一僵,狐疑地打量著他,說“冒昧問一句,兩位是什么關系呀”
她早就聽說最近這一帶有拐賣小孩兒的現象,而且犯人在外面還會裝成小孩子的家人。
店長也提醒過她,讓她注意著點帶小孩兒來的客人。
這個大人一直捂得嚴嚴實實,來了之后也鬼鬼祟祟的一直盯著外面看,完全不管自己帶來的小孩兒。
而且聽聽他說的話,“跑過三次”,正常情況下,大人會這樣說自己的小孩兒嗎
只有拐賣小孩的人才會說,自己拐來的小孩兒逃走過三次吧
而這個小男孩兒呢,這么緊張,站在那兒一句話也不說,還特地站在了女童裝的架子前面
他一定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像她傳達求救的信號。
更何況,這兩個人之間完全沒有給人任何親密的感覺啊
其他家長帶小朋友來可完全不是這樣的
導購員小姐姐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把這件事情搞明白了。
她用力握了握拳頭,深呼吸命令自己冷靜下來,再低頭看向這個小朋友,眼睛里都帶上了憐惜。
仔細看看吧。
這小孩兒身上的衣服明顯不合身,好像還為了合身強行撕掉了一截。
他額角和嘴角都帶著傷,包扎處理粗糙又隨意。隨著扭頭的動作,小孩兒脖子側面還露出一個清晰的咬痕。
這是逃跑被抓回來之后,又經受了多么殘忍的折磨啊。
導購員小姐姐越看越心疼,忍不住輕輕摸了摸男孩兒的頭發。
下一秒,男孩兒像是一只警覺的小獸,一下就把她推開了。
他自己也撞到身后的衣架上。
估計是碰到了哪里的傷口,悶哼了一聲。
導購員小姐姐更心疼了。
這是受過什么樣的折磨,才能對別人的觸碰都這么擔驚受怕。
她越想越難受,看向上野光的眼神里都帶了幾分憎惡和痛恨。
被無緣無故瞪了好幾眼的上野光無辜地看回去“”
竟然還在裝
導購員小姐姐生氣地撕爛了手里抓著的貨單。
她努力維持著溫和的表象,問這個可惡的誘拐犯“我可以把他帶去那邊挑一下衣服嗎”
誘拐犯在小朋友可憐兮兮的注視中勉強點了一下頭。
計劃第一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