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最后,話音一頓,突然斂起了笑容。
上野光也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不由得隨著對方放緩腳步,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后面的話。
工藤新一帶著他慢慢往前走,沉默良久,才遲疑著開口“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挺多事的,所以大家難免會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測。”
上野光能聽出他話里含著的安慰的成分,也知道他是在幫安室透解釋。
一條走廊走到盡頭也花不了多長時間,工藤新一話音落下的時候,他們剛好站在了盡頭那間病房的門口。
上野光抬眸看了一眼病房的門。
上面掛了個寫著黑羽快斗的名字的小牌子。
工藤新一并沒有打算給他進一步追問的機會。
幾乎是一瞬間,上野光就理解了他此前沉默的原因。
因為不確定到底要不要開口,再就是,不想對那些“誤解”做過多的解釋和說明。
這個世界的工藤新一和他認識的那個少年一樣,是個聰明溫柔的男孩。
他揉了揉少年的頭發,按下門把手。
“那個”
跨入門的前一刻,工藤新一又一次開口叫住他。
上野光停下腳步,轉過頭。
工藤新一移開視線,糾結了一會兒,說“他這段時間挺辛苦的,你”
上野光頷首“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雖然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快斗,但畢竟也是另一個世界的弟弟,何況這個世界的他們還有著一層“幼馴染”的關系,他肯定會盡心盡力的。
“呃”工藤新一好像還想說什么,但他遲疑片刻,最終只是點了下頭,“好。”
上野光跨入門檻,關上門。
“咔噠”一聲,將門內和門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大概所有世界的病房都是一模一樣的,干凈整潔,入目皆是白色。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窗簾、白色桌子,還有靠窗的那一張白色的床。
床上躺著一個他很熟悉的少年。
或許不能稱之為“少年”。
躺在床上的黑羽快斗和他記憶中的模樣相比,成熟了許多。面部的棱角更加分明,左側眉骨處多了一道斜斜的傷痕。
這個世界的黑羽快斗看上去,比他所熟知的快斗要成熟許多,也脆弱許多。
黑羽快斗一直沒醒,呼吸輕緩而平穩,旁邊正在工作的儀器發出極輕的聲響。
上野光站在病床邊上看著他,不自覺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青年皮膚很白,連純色都很淺,完全沒有快斗身上那種熱烈的少年感,反而像是個易碎的瓷娃娃。
上野光告訴自己,他們并不是一個人,只是臉長得很像,除此之外又剛好還有一些其他的相似之處。
但即便如此,看到這個樣子的黑羽快斗的時候,他心臟還是難免劇烈地一縮,酸澀的感覺隨之蔓延上來。
他不自覺地開始有點恐慌,會不會某一天,他的快斗也會像這樣躺在病床上,一副毫無生氣的模樣。
但是怎么會呢
黑羽快斗被迫和其他勢力對抗,不得不面對隨時可能喪失生命的險境,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以身犯險。
但是快斗,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如果他有哪里不普通,那也只是令人驚嘆的魔術技巧和超出常人的智商。
除此之外,不會再有其他的了。快斗不需要和某個糟糕的組織對抗,不需要以生命為籌碼去做一場又一場的豪賭。
所以,他不用像這個世界的黑羽快斗這樣,受到這些折磨,而是將會平安、快樂地度過余生。
他一定會。
上野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撩開黑羽快斗額前長了的劉海。